他赤着脚踩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板路上,脚心痒痒的,很舒服。
那条小溪是整个鹿溪镇最清澈的地方,溪水不深,刚好没过脚踝,清凉的触感能瞬间驱散暑气,水底铺满了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有鱼苗在石缝间游来游去。
许安安蹲在溪边,将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他将手伸进水里,慢慢地搅动着,看着阳光在水波的折射下,在他手背上投下粼粼的光斑。他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能抓住光一样。
顾妄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烟瘾犯了,他在房间里找不到打火机,烦躁地出来,想去镇上的小卖部买一个,抄近路时,他第一次走到了这条溪水边。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水边的少年。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真切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
白色的T恤,黑色的头发,还有那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皮肤。对方的动作很慢,只是专注地在水里拨弄着什么,整个人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无聊。
顾妄在心里嗤笑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少年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身。
也就在那一瞬间,顾妄感觉时间都停滞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一张脸。
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到丝毫毛孔。
阳光在他脸颊边缘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甚至能让人恍惚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完美,下巴尖俏,带着东方古典的韵味。
鼻梁高挺秀气,鼻头精致微翘,唇形饱满,是天然的胭脂色,唇珠明显,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像是在微微嘟着,引人采撷。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
眼型是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睫毛浓密卷翘,瞳仁是纯粹的墨黑色,像是浸在冰泉里的黑曜石,清澈、透亮,不掺任何杂质。
还有眼下那颗泪痣,给这张清纯的脸添上了一丝魅惑,显得整个人又纯又欲。
此刻,这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也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小动物般的纯然和好奇。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石头上,身后是潺潺的溪水和郁郁葱葱的绿意。
顾妄活了二十六年,见过的漂亮男女不少,但从未见过这样纯粹到极致的漂亮,仿佛是从山林间走出的精魅,误入了凡尘,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和易碎感。
少年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歪了歪头,柔软的头发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显得有些懵懂。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念头在顾妄的心底升腾而起。
像是一件被完美保存至今,从未被世俗染指的艺术品。
想……弄脏他。
这个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带着优越感的玩味。
昨天外婆絮叨时好像提过一嘴,说村里许家有个孩子,小时候生病,脑子不太灵光,但长得极好,让他别去欺负人家。
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一个……漂亮的傻子。
多好的一个玩具啊!在这该死的无聊透顶的乡下,终于出现了一个能让他打发时间的“乐子”。
顾妄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悸动,将双手插进裤袋,迈开长腿,一步步地朝那个还愣在原地、像只受惊的小鹿的少年走去。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像一头优雅而耐心的猎豹,在靠近他那毫无防备的猎物。
最终,他在少年面前站定,投下的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他微微俯下身,用那双看惯了虚与委蛇的深邃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安安脸上那片刻的茫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