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让许贵一家彻底陷入了狂欢,他们立刻搬出了县城的廉价宾馆,住进了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套房。
许贵给自己置办了一身名牌行头,手腕上戴起了金表,连走路都带着一股暴发户的趾高气扬。他夜夜流连于高档餐厅、酒吧和夜总会,挥金如土,享受着周围人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仿佛要将过去几十年受的穷一口气补偿回来。
这天晚上,许贵又在常去的那家夜总会喝得酩酊大醉,拒绝了陪酒女送他回酒店的好意,他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酒精让他的头脑发热,抄近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几个,光线昏暗,只有远处主干道的霓虹灯光隐约透进来一些。许贵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脑子还在盘算着明天去哪里挥霍。
突然,几个黑影从巷子深处的暗处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许贵醉眼朦胧,以为是遇到了抢劫的,心里一慌,酒醒了大半,色厉内荏地吼道:“滚开!知道老子是谁吗?敢拦老子的路!”
为首的那人上前一步,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与这条脏乱的小巷格格不入。
“许贵先生?”戴眼镜的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贵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是我,你谁啊?”
“你有一个儿子,叫许安安,对吗?”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
提到许安安,许贵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顾妄那边的人?他拿了钱又后悔了?他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们,那钱是顾妄自愿给我的!我们签了协议的!白纸黑字,律师公证过的!你们别想耍花样!”
男人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许先生误会了,我们不是顾妄的人。”
“不是顾妄的人?”许贵更疑惑了,同时也更加警惕,“那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是谁,不重要。”男人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许贵那张因酒精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上,“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刚从顾妄那里拿走了一百万,我们也知道,你和许安安,已经解除了法律上的父子关系。”
许贵的心猛地一沉,对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男人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用那种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笔巨款,但对于你来讲,真的够花吗?你今晚就花了将近20万吧?”他顿了顿,观察着许贵的反应,然后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我们可以给你两百万。”
“两...两百万?!”许贵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刚刚到手的一百万还没捂热,竟然又有人主动送上两百万?
“你...你说真的?”许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两百万?给我?为...为什么?”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只要你愿意,帮我们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许贵急切地追问,巨大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警惕。
男人微微倾身,在金丝眼镜的遮挡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很简单,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事成之后,200万立马打到你账户来。”
*
鹿溪村的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奶奶的离去带来的悲伤,在顾妄日复一日的耐心陪伴和温柔引导下,也一点点减淡,许安安的眼神里,渐渐重新有了光亮,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至少愿意被顾妄牵着出门散步,偶尔也会对着顾妄带来的新奇玩意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
而顾妄在鹿溪村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他仍远程处理着一些重要的投资事务。
这天,他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他在S市投资的一个大型新能源项目,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挠和程序上的刁难,问题颇为复杂,必须他亲自出面协调解决,预计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安安,”顾妄接完电话,走到正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许安安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带着商量。
“我工作上有点急事,需要出差几天。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我们可以在那边住酒店,我处理事情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在酒店玩,或者我找人陪你去附近逛逛。”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他不想把安安一个人留下,他要让安安在他的视线之内。
许安安抬起头,看着顾妄认真的神情,虽然顾妄语气温和,但他能感觉到这件事对顾妄很重要。他潜意识里不想给顾妄添麻烦,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他的正事,他慢慢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不想去…顾妄,你去工作吧,我…我在家等你。”
顾妄的心揪了一下,这种小心翼翼的懂事,更让他心疼,“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去外婆家。”许安安小声说,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确实是个相对安全的选择,外婆就住在同村,知根知底,而且老人家心细,会照顾好安安。
顾妄权衡再三,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担忧就置重要的项目于不顾,那不仅关乎巨额投资,也关乎他未来能否给安安更稳固的保障。
“好。”顾妄最终妥协,他捧住许安安的脸,非常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这几天就住在外婆家,要乖乖听外婆的话,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