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一听,也察觉不对:“对啊!怎么回事?”
玲满脸吃惊:“诶?冯长老您亲口说的呀?”
众人鸦雀无声。冯长老惊怒,大喝道:“你胡说什么!”
玲瑟缩,一副很怕他的样子:“真人对我施了法术,我不能说谎的呀。”
冯长老一瞬间汗都下来了。不少人怀疑地打量他。
玲小声说:“冯长老,那时您或许没太注意我……”
冯长老瞪着她,没下她给的台阶。反而是秦直说:“算啦,没关系的,小冯。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下次注意。”
冯长老的眼神快要把玲瞪穿了。他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说漏嘴过,挣扎道:“真人,晚辈有过失,自然甘受责罚。但是此人阴险狡诈,您真的不能相信她!”
秦直纠结:“嗯……”忽然,他抬头望天。灵力、威压,连同澎湃的攻势从远空中逼近。内忧尚未理清,外患已经来了。
“好像是太瑛啊。”秦直说。
众人听了,都急忙告退。反正他们留下也没用,所以秦直摆手,允许他们逃走。他唯独命令玲:“你就在这里站着。”
躯体不受本人控制,玲站到秦直指定的位置。其他人悉皆离开,唯有玲侍立于附近,倒像秦直的亲信。灵力如惊涛骇浪般滚涌,低阶修士身处其中,如飘摇的一叶扁舟。
两位化神真人降落在秦直面前。女的持枪在前,男的紧随其后。他们都满面怒容,气势翻腾,一看就是来打架的。
秦直顿时大惊:“妙觉?你出关了?!”
陆英华抬高下巴:“我今天穿得素了些,还以为你会认不出来我。”
秦直曾经许多次弄混过她和素心。两人的装束、功法都大不相同,但除此之外,在秦直的眼睛里,她们的长相实在是无甚区别。“我只是记不住脸,又不是傻子。”秦直说,“使枪的真人就你一个,就算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是谁。”
陆英华疾冲,厉声说:“那就好,免得你挨打挨得不清不楚!”话未说完,枪尖已经攻至秦直面前。一张七弦琴浮现,随秦直向后退避。他拨出几个音,却不是为了招架红缨枪,而是朝着白圭攻去。
陆英华与白圭并肩作战时,经常遇到先拿白圭开刀的敌人。两人早就习惯了,无需沟通,陆英华转着枪砸过去,白圭给她附上强化的符文。一击下去,秦直的法术被震得当场溃散。
秦直手指不停,一连串的法术随琴音激发,隐隐以音律相互呼应。然而陆英华比他的任何法术都要快,枪头刺破他的小臂,灵力爆发,皮肉遭受重创。血液喷出几尺远,他的半身都红了,衣袖和琴皆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血。秦直本来看她还没恢复全盛状态,抱有侥幸的心理,这下他彻底认清了现实——和以前一样,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秦直捂着胳膊,抗住头晕目眩,大叫道:“等等等等!”他指着玲对白圭说,“她向你告密了,对不对?是我授意的!我其实早就打算帮你对付古柯宗!”
陆英华停下,回头问白圭:“真的?”
白圭果断否认:“假的。”
陆英华立刻挥枪又打。攻势迅猛,即刻突破防御法术,秦直用琴去挡,连琴弦都被挑断一根。琴弦断裂时发出“嗡”的鸣声,灵力爆发,倒比他之前哪次攻击都强悍。陆英华被轰个正着,即便有白圭的符文替她抵挡化解,也一时身形不稳。
秦直趁机施法把玲拎过来:“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你来说!”
面前是陆英华,背后是秦直。玲站在他们两个中间,肩上是秦直的鲜红手印,袖口也沾着干涸成褐色的、她自己的血迹。
她之前将情报透露给白圭,如今又有陆英华来替归藏门撑场子。事情走到目前的地步,西岳的局势已经稳住了;无论之后谁和谁结盟,谁和谁敌对,都不会再掀起大的动乱。她与其帮秦直善后,不如尽快抽身,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于是,玲偷偷掐诀,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被化神修士战斗的余威波及,她区区一介低阶修士,昏厥也很正常。
看到她晕倒,三人的态度各不相同。秦直大为光火,陆英华无所谓地拎着枪,白圭全身都绷紧了。
“你给我起来!”秦直喝道。然而命令还没生效,白圭挥出一枚符文,挡下了秦直的法术。
“不能让她死在这。”白圭快速地说。
陆英华奇怪他如此紧张:“还喘气呢,死不了。”
白圭用法术探了探。陆英华是对的:金丹女修虽然受伤,但没有性命之虞。即便如此,万一广武道尊……白圭难掩焦虑。
秦直狐疑:“你认识她?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她是谁?”
白圭瞥他一眼,只说:“给我传递消息的人。”他使法术托起金丹女修,又对陆英华说,“英华,咱们先回去,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我师叔那边呢?他才是主使啊,你们不去打他吗?!”秦直问。
“下次吧。”白圭说。
“凭什么啊!”秦直大叫。
归藏门。
有意想不到的人在这里等待:一看见陆英华来了,陆绮就跑过去挽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喊道:“娘!”陆英华拉过陆绮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她状态不错,也安心许多。
白圭吩咐人暂时安置好金丹女修。他转向陆英华:“让我看看。”一连串符文飞逸而出,皆是探查、治愈的法术。
“多亏严能道尊让素心为我炼丹。我吃过药,已经好多了。”陆英华说。
白圭皱眉:“你的境界还是不太稳。”
陆绮神色担忧。陆英华摇头:“剩下的只能慢慢养了。”
母女二人走出屋子。陆绮凑近陆英华,她取出一条璎珞,笑嘻嘻地献宝:“这个送给娘,庆祝出关!”璎珞以赭金作底,垂坠于其上的珠玉没有一件不名贵,也没有一件不华美;坠饰摇晃,相互轻撞出悦耳的微响,又各自熠熠发光。其中,装饰在璎珞最中央,最贵重的珍宝,是一枚剔透无瑕的黄翡翠。
陆英华一下子笑了。她搂着陆绮,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她的脸颊,说:“真漂亮。谢谢小绮。”陆绮也使劲贴了一下,把璎珞戴在陆英华脖子上,扣住搭扣。如今,陆英华只有面对陆绮时才有这份亲热又温柔的态度;陆绮也只有在陆英华面前才会做出这样一副小女儿情态。
她们手挽着手,腾空飞回东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