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走。冯长老又敲响桌案,继续说明:
为保证公平,凌虚阁准备了一批玉牌;它们由元彻真人亲自设计,能记录持有者杀死的、符合要求的妖兽的数量。数量越多,玉牌的颜色就会变得越深。谁能拔得头筹,玉牌上的结果说了算。参与者拿上玉牌,就可以自己选地方驻守去了。
有凌虚阁修士上前,将许多玉牌倒在桌案上,堆成一座小山。人们纷纷拿取,郦自衡也施法勾来一枚。玉牌纯白无瑕,其中的法术很有秦直的风格:不感兴趣就随便弄弄。郦自衡啧声。
驻守在哪里,才能在兽潮中抢占先机?修士们各有策略:有人选择灵力丰沛之地,有人默估妖兽奔来的方向。但是兽潮开始后不久,人们就发现,比那些更重要的是,千万离妙觉真人陆英华之女陆绮远一点。
陆绮踩住妖兽的尸体,一把拔出银枪。半刻钟前这处山坡上满是妖兽,现在这里除了陆绮,没有别的活物。她杀得太快,竟能在前赴后继的妖兽群中清出一片空地,直教别人杀无可杀,唯有绕着她走。
陆绮斗志昂扬,冲出几里,又挑一处山头开打。几经辗转,她腰间的玉牌迅速变灰。终于,某次扫荡之后,陆绮气喘着,瞧见熟悉的青衫人影一闪而过。
郦自衡?
陆绮上前两步,看清那确实是郦自衡。他路过几头妖兽都不动手,只忙着赶路,似乎另有意图。
陆绮心中燃起焦躁。她自负武艺超群,论斩杀妖兽,她认为没有哪个竞争对手比得过她。但是,郦自衡——这个狡猾的男人——他不卖力杀妖兽,打的是什么主意?
妖兽又涌现。这次,陆绮没了勤勉清理它们的心思。她放轻脚步,远远跟在郦自衡身后。
郦自衡穿梭于山林间。冯长老的布防毫无新意,于是郦自衡轻易找到了他。冯长老挥舞长矛,兢兢业业地对抗妖兽;在他背后,郦自衡聚起探查的法术,直指冯长老的佩囊——他要看一看,秦直舍得扔出来赏人的“复康丹”,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敢!!”
银枪砸过来,逼得郦自衡后退。法术被击碎,冯长老吓了一跳:“陆道友?”
陆绮的眼睛都要冒火了:“郦自衡!你敢作弊!”
冯长老一听,立即质问:“怎么回事?”
陆绮用枪指着郦自衡:“我都看见了,他偷袭你!”
在冯长老眼里,郦自衡是恶贯满盈、几乎毁了凌虚阁的大罪人。有人攻讦他,冯长老绝不会不信。他喝斥:“郦自衡,你要干什么?你敢强抢复康丹,不怕元彻真人怪罪?!”
郦自衡的表情就好像,他看到小孩子打翻了碗。他似笑非笑地说:“作弊?如果我要作弊,有更简单的办法。”他举起他的玉牌。就在陆绮和冯长老的眼皮底下,那玉牌的颜色逐渐变深至漆黑,又逐渐变浅,恢复原状。陆冯二人的眼睛都看直了,那目光简直要将郦自衡瞪穿。他们谁都没想到,秦直如此敷衍了事,他身为化神真人、亲自操刀设计的法术,竟被郦自衡一介元婴修士破解了。
郦自衡说:“强抢?有必要吗?”
冯长老声音颤抖:“玉牌……怎么会……我要请元彻真人亲自查验!”
陆绮不信:“我亲眼看见你对冯长老施法!你若心里没鬼,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她对冯长老说,“他偷袭,还私改玉牌!凌虚阁应该取消他的资格!”
冯长老义愤填膺,他正要附和她,一时又卡住了。
郦自衡假装惊讶:“不能吗?我怎么没听说这几条规则?”
冯长老咬碎了牙,不得不承认:“的确没有这样的规则。”迎着陆绮难以置信的眼神,他说,“凌虚阁早已声明过规则,我不能朝令夕改。陆道友,我们凌虚阁到时一定仔细查验玉牌真伪,若你想要复康丹,还是快去杀妖兽吧——”
陆绮大怒:“他能改玉牌的颜色,这怎么比?!根本不公平!”她猛地扭头看郦自衡,只看见青色的背影远去,一路留下法术和妖兽的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