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潜带他出去吃饭前,他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现在没什么事了,他回了跟Dernz一起住的房子。
电梯在6楼停下,门开凌俞吓了一跳,正在吞吐烟雾的男生回头看到是凌俞,他收回目光嗓音带着抽烟的哑,“Dernz的男朋友?”
“我靠!”凌俞一手拍着心脏怒道:“兄弟,人吓人有的时候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抱歉。”
男生又道。
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并在这里提前蹲守的人,凌俞想到的只有Dernz那个继母所生的,对Dernz掌控欲极强的“继弟”。
想到此他道:“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搬来这里和他为什么讨厌你。”说完他又继续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放手。”
“我知道,我不会放手。”
他为什么会和Dernz在一起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他不能明白,也无法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占有、掌控。
在他的感情观里如果不掺杂利益,两个人应该相互喜欢才会在一起,如果这段感情中某一方产生了厌烦的情绪,他会果断放手,如果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他会放弃给足对方应有的尊重。
凌先生云女士的思想开明对凌俞是同性恋倒没什么生气,怒骂觉得这是病,只是在凌俞出柜的那一天二老思考了一个晚上。
准确来说是凌父抽了一晚上的烟,凌母查了一晚上的资料,第二天告诉他,“没关系,爸爸妈妈会全力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你只要开心快乐就好,这是爸爸妈妈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不能因为我们想让你怎么样从而背信弃义。”
生在这种完美且有爱的家庭里,他的爱情观可以算是高尚的,他理解不了那种因为喜欢就强取豪夺或是毁了对方的爱。
“他回来了麻烦告诉他,妈妈很想他,如果可以希望他能回来。”
“你会在吗?”
凌俞反问。
良久,对方抽了口烟艰涩道:“我可以不在。”他离开后凌俞心情沉重的打开门又关上。
“唉。”他叹了一口气,“不管了先补个觉。”倒在床上,他扯开被子一角盖上肚子,这场觉的时间睡了一个多小时。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他,他揉揉眼睛混沌的脑子开始转动,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神情一僵,飞快踏上拖鞋跑出门,看着换拖地Dernz他尴尬的解释。
“那个抱歉啊,我睡着了,忘记去接你了。”Dernz温柔笑笑,“没事,我买了两份馄饨,过来吃饭吧。”
凌俞在他面前坐下神情纠结,Dernz端起一碗馄饨放到他面前,看到他的神情问:“有事要告诉我吗?”
“嗯,今天你弟弟来了,他说妈妈很想你,如果可以他希望你能回去,他不会在。”
Dernz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停顿片刻,很快恢复如常,勺子盛了一个馄饨,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
凌俞很难劝他什么,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沉默的闭嘴吃饭。餐桌上的气氛僵持,Dernz低着头突然感觉很累。
他和许斯亦的事情让他不能对任何一个人诉说,只能保持沉默,碗中的馄饨没吃几个,他借口累回了房间。
故事的发展简单又俗套。
富家小姐爱上了清贫大学生,一眼遇见便着魔般喜欢,结局如众人所料,大学毕业富家小姐和清贫大学生结婚了。
母亲与父亲在一起受家族的百般阻挠,他们不认可父亲,父亲也不愿与他们相见,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虚伪的人本质还是虚伪,他可以甩开母亲的手说他不爱她,可他还是不愿离开母亲,心一横母亲偷走了户口本办了两人的结婚证。
家族里知道这件事老爷子气到住院,母亲是家族的独生女他们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受苦,给了她选择如果将来离婚她随时可以回来。
可现实不是童话故事又怎会一直停留在相爱的那一刻?恶人褪去了伪装,依旧是那个恶人。
Dernz的家庭很不幸,父亲是个可笑的极致大男子主义,却又端着清风高雅,不与人同流合污的样子。
所以家庭的经济承担压在母亲一人身上,可能柴米油盐真的会消磨掉爱意,当初的幸福夫妻成了现在整日争吵的样子。
回想起父母争吵的画面和过往的种种。
“你说你有什么?家里的哪样开销不是我付的钱?你的大男子主义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整日端着副清高样,真当自己是正人君子!我告诉你,你谢国杨就是个小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被戳破面子的父亲恼怒给了母亲一巴掌,这一掌彻底打断了母亲的最后一丝感情,两人也由开始的争吵变为动手。
Dernz听着摔碎东西的声音倒没有感到意外,他的母亲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之前是因为喜欢,感情没了只会更狠。
母亲出来很平静的对Dernz说:“打救护车吧。”
Dernz看着被抬上车的父亲,心底早已没了对父亲应有的担忧,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没必要期待他会爱你。
这句话是在Dernz八岁那年家里失火,他被消防员救出看到父亲眉眼厌恶的神情总结出的。
八岁那年的大火磨灭掉了他对父亲的爱意,离婚那天的争吵磨灭掉了母亲对他的爱意。
二人摆脱婚姻的那一年Dernz十五岁,母亲和父亲离婚,Dernz的抚养权在双方的吵闹声判给父亲。
Dernz的母亲对Dernz的情感她自己都说不清,她从未想过要一个孩子,何况还是在她事业高峰期有的Dernz。
是该恨还是该爱?
恨?可他是自己的孩子。
爱?是这个孩子的存在让自己准备四年的工作为他人做了嫁衣。
她是商人的女人,骨子里刻有的基因让她哪怕深陷在爱情里依旧不会放弃曾经热爱的事业,可就是这么一个亲生的孩子,毁了她多年辛苦铺垫的事业路。
最后她抱了Dernz,“对不起孩子,你恨我也好。”摆脱这段婚姻的父亲很快组建了新的家庭,娶了他曾经的白月光。
后妈进门带来了一个比Dernz小一岁的男生,男生留着长发,生的白净却身体不好,皮肤透着病态的白。
像精致的瓷娃娃脆弱又惹人怜爱,因为是白月光的儿子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父亲还是格外关爱怜惜他。
Dernz目光只在许斯亦身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目光,对着楼下站在父亲身边的女人点头,改口,“妈妈。”
女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的改口,一时愣神反应过来忙道:“小乖你好。”她把许斯亦向前推对Dernz介绍,“小乖这位是弟弟,他比你小两岁,不想喊弟弟你可以喊他许斯亦。”
“弟弟你好,我是Dernz。”
“哥哥你好。”
许斯亦扬起笑脸甜甜的冲他喊,Dernz眸中闪过厌恶不动声色的掩盖掉。
餐桌上一家人安静的坐着,父亲在对着新母亲母子二人献殷勤,一边给他们夹菜,一会儿又说说笑笑。
Dernz只是平静的夹菜吃饭想要赶紧离开这里,回到楼上独属于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