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们又来到了这处被废弃的院落。
深夜,明月高悬树梢,周遭荒草遍生,安静得诡异。
梨珈仔细听动静,恶鬼应该躲起来了。
沈褚蓝四处回顾,都是茂密的植被,那么大一滩黑色的半凝水团,会躲去哪。
她以为恶鬼进了屋,转眼注意到身侧那座报废的喷泉池,里面本是干涸的一片,长满了枯草。
现在盛满了一汪池水,在月光下映照几丝粼粼的波光,伏藏着森然的寒意。
沈褚蓝看了梨珈一眼,示意她留心喷泉池。
梨珈屏息凝神,拔出了背后的哭丧剑。
身上的招魂铃正在声声回荡。
剑尖沉重地往地上一点,这把重剑差不多及一人之高,梨珈握着剑柄一手,任剑尖划地,一步步朝那里靠近。
那座池中的黑水不间断地溢出,很快漫了一地。
水势逐渐弥漫壮阔,高涨,一飞冲天成一股流速湍急的黑色水柱。
水柱从最顶端弯折而下,朝着她们扑面涌来,却堪堪停住,化为一股漩涡。
巨大的洪流声里,伴随着恶鬼的毛骨悚然的尖笑。
“你回来了?”
漩转的水涡瞬间消融下去,化为了漫天掩地的巨浪,排山倒海的汹涌洪流企图吞没一切。
梨珈听见那股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她一手抬起剑,两根手指慢慢抹过剑面,那股洪水奔流至她面前,牢牢定格成一堵水墙,松开手,哭丧剑抵着水墙,急速旋转起来,搅动起水流,越转越快。
最后停住之际,早以迅雷之势对着水流用力切下,撕开一道小口后,剑气贯穿期间,那一股黑色水流瞬间被劈为两半,往两边奔流而去。
只是过不了多久,那股巨大水流又重新凝聚一起,往上空冲去,化为一股千仞之高的水柱,如一条黑色长蛇盘旋在地。
恶鬼发出尖锐的笑声,便见水柱顶端化出尖锐直刺,再次朝她们袭来。
水柱急速前进,梨珈迅速拿起哭丧剑直接狂砍,越砍越起劲,黑色水柱在眼前被一点点消磨,被切成一个个水团,纷纷掉落到一边,满了一地。
大概已经连着砍了百余刀,梨珈边砍边喊,“黑莓,我的小宠物,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关心吗?”
“我当然关心,还记得当初我把你从耳朵里扯出来,你就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大的。你现在让我好担心,好想你变回原来的黑莓。”
“那你能帮我分担痛苦吗?”恶鬼语气显得落寞。
“问得好突然。”梨珈朝黑色的水团龇牙一笑,“其实也不是不行的。”
“你骗人!”声音有些恼怒,“你才不会帮我,告诉你有什么用啊?你这么想替我痛苦,那就替我去死啊!”上空弥漫着恶鬼的嘶吼,“你现在就死!”
见地面被砍下的水团又迅速聚集了一块,立马长回如一幢楼那般的高。
水柱如尖刺,更加用力地刺向她。
梨珈握住剑,叫苦不迭,等一下,她到底说错哪句激怒它的话了?
一旁,在半空沉浮的生死簿赶紧飘了过去,唰唰翻页,纸张哗哗作响间,扯落了好几张纸页。
纸张散发灿金色的光,共同组成了一道结实的屏障。
尖刺化为黑色洪流,落下,淹没过荒草地。转瞬间又收拢,分流出几根胡乱扰动的黑色触角对着保护罩疯狂拳打脚踢,企图要撕碎那层薄膜。
听着上面传来的森然鬼哭,和一声声剧烈的地表震动。屏障很快产生几处碎裂的花纹,生死簿里一直在不断地飞出纸页,但看样子撑不了多久。
生死簿及时飞到梨珈的身旁,“小鬼的姓名没有记载,根本没办法判命,你再出去,试试能不能让它露出真面目。”
梨珈应了一声,拿着哭丧剑走出了屏障。
滔天的黑色洪流夹着绝望的气息,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她压去。
梨珈迅速一跃,趁机跃上洪流的至高处,挂上去,握住哭丧剑,对准那股狂舞扭曲的黑色水柱,剑锋从最顶端一直划拉到底,就像剥掉了一层水皮。
厉鬼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伴随水汽蒸发后的“嘶嘶”声,诞生了一大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从中又爆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喊。
梨珈落了地,默默捂住了耳朵。
徐梓瑞望着这团坐在地上大哭不止的火焰,还有完没完,转而又看向那所已经被废弃的房屋。
生死簿撒下许多金灿灿的纸张,布灵布灵像金子一样闪着光,纸张缓缓飘落而下,对着黑色火焰轻轻扇去。
黑色的火焰随即一路蔓延,被引至院落,点燃了这里所有的一切。
火势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