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死角。
白骨身着的衣物已经褪色,积满了灰尘,宽松干瘪的挂在身上,但能辨认出是一具男尸和女尸。
这里很久没有人进来了,他们死在了这个的几乎密闭的地窖。
酒窖里只有一个出入口,那扇沉重的石门内侧,门板上又密密麻麻的划痕,是人用指甲挠出的血迹,如今已经变黑。
他们被困死在了这里。
不过,头呢?
一只森森白骨手随意靠放在大腿一侧,地上掉落着一颗白骨人头。
只有一颗头。
突然间,这颗白骨头颅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褚蓝没看走眼,这颗头颅已经上下颚不停地张合,齿间发出“咯哒咯哒”的碰撞声,接着,骷髅头在地上迈着“小碎步”,朝她的方向移来。
上下排牙齿不断发出敲打声。
“咯哒咯哒咯哒咯哒……”
沈褚蓝浑身一颤,往后连退。
梨珈立刻将她拉到身后,拔出哭丧剑,往地上人骨脸上的左眼眶洞中用力戳进。
剑尖挑起骷髅头,拿在眼前真诚发问,“害怕吗?不觉得这颗头很滑稽吗?”
沈褚蓝瞄到一颗放大版的骷髅人头,差点吸气背过去。
骷髅头还在对着她疯狂打牙战。
“咯哒咯哒咯哒咯哒……”
“你拿开点!”沈褚蓝用力推了一把手腕。
手上的招魂铃音开始回荡,听着清脆悠扬,头皮发麻。
沈褚蓝忍不住大骂,“这个时候了开什么玩笑!”
“好吧,别凶我嘛。”梨珈收起笑容,把骷髅头往地上一丢。
火光中,这颗头颅头顶上黏着的几根头发,人头的脸上还残存着几处人体组织,整体颜色就很一言难尽。
沈褚蓝望了地上一眼,心生奇怪,这里有两具尸骨,却只有一颗头颅。还有一颗到底在哪里?
在室内打转了好几遍,无果。
她拿着火把四处照看。
突然之间,回想起了鬼火曾经在耳边,日复一日讲的那个故事。
……“那天,我在外面玩了很久才回家。
我口干舌燥,想要妈妈倒水给我,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我大喊好几声妈妈!
没有人理我……我边喊边找,找啊找。
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都没有看见妈妈。
我去问爸爸,爸爸正和一位黑色的客人聊天,好像谁都没有发现妈妈不在家。
我有些害怕地来到他面前,想问妈妈在哪里。
可爸爸看见了我,却一样害怕。
我终于清醒了,低下头发现,原来妈妈一直都在,她一直都被我抱在怀里。
怀中的头颅露出五官,眼珠在转动,盯着我,嘴不停地翕动,血液从嘴里流出,缓缓流了一地。
妈妈在轻柔地唤着那个名字,喝吗?不是口渴了吗?地上的血液不停蔓延,像一只魔爪不断伸向我。
我被逼得退到家门口,猛然打开门,逃命似地冲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往前跑……跑啊……跑……”
所以,那颗头颅是被小鬼带走了吗?
沈褚蓝不确定。
以前就在琢磨鬼火所说的故事,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臆想,有多少是真实的。
梨珈此时正到处转悠到处看,跳到一张桌腿歪斜的老旧木桌上,低声思索着,“喝汤时飘走的记忆,一定会回到所熟悉的地方,那就是在这,第三份记忆很有可能藏在……”
沈褚蓝正想着,目光无意瞥向石门旁,其中一具尸骨已经不见了。
她转头,便见梨珈的身后……
沈褚蓝心中紧张,开口正要出声。
正蹲坐在桌上的梨珈,头也不回地拔剑朝往身后一劈,又顺势起身,回头不满道,“鬼鬼祟祟,你有病吗?”
无头骷髅站在她的背后不说话。
刚才碎了一地的人头碎片纷纷拼凑成原状,飞到了白骨的手边。
骷髅双手将自己的头安放到脖子处,“喀”一声接上,又扭动了几下脖关节。
从地上抄起了两根火把。
这具白骨早就被第三份记忆附身了。
梨珈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从长桌上跳了下去,执剑瞄准骷髅的天灵盖迅速劈下,落地的刹那又对着白骨躯体连劈数下。
白骨纷纷散落一地……但很快,又重新聚拢起来,站立回原样、
侧过头去看向她,尸骨迅速转动着手边的火把,一跃而起。
梨珈几乎同时跃起,一剑又给劈回了地上,再次让它化为一堆零散的骨头。
这第三份记忆如此暴戾,若真与恶鬼的魂体融合了,后果不堪设想。
白骨又再次聚成完整的人形,看向了梨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