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在享受这份由基德亲手制造的、脱离掌控的未知感。
就在这一刹。
雾岛月见捏着吊坠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瞬间爆发的力道而猛地绷紧、泛白。她一直半垂着的眼眸倏然抬起,深褐色的瞳仁深处,那抹惯常的慵懒被一种极其锋锐、几乎凝为实质的惊怒瞬间取代。
“——他不会是想让我看这个吧?!”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恶意的冲击感,如同淬毒的冰锥,通过冥冥中无形的链接,狠狠刺入她的感知,那是她赠与怪盗基德的、带有庇护与定位效能的饰品之一,在城市的另一端被一股强大到足以致命的狙击力量瞬间触发。基德遇险,强烈的威胁感在暮色中骤然爆炸开来。
“hiro!”月见的声音短促、清冽,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冰面裂开的第一声脆响。
在她身体僵直的瞬间,诸伏景光就已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异常。蓝灰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凝重无比,瞳孔在阳台灯光的映照下微微收缩。他没有丝毫多余的询问,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差,只是极其迅速地、斩钉截铁地回应,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绝对的信任与不容置疑的关切:
“担心就去。”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月见,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
“记住。注意安全,绝对不要勉强。”
“嗯。”雾岛月见只应了一个字,干脆利落,如同指令确认。
下一秒,在诸伏景光和灰原哀凝重的注视下,雾岛月见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无一人的轮椅静静停在那里,在夕阳最后的斜照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证实她的存在并非虚假。
夜风带着暮色的微凉,拂过空荡的阳台小桌,掀起薄纱桌布的一角。桌上,那枚刚刚完成、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的淡紫色晶石吊坠,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诸伏景光的手无声地握紧了轮椅的推把,指节泛白。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月见消失的位置,小小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夜风带着暮色的微凉,掀起薄纱桌布的一角。桌上,那枚刚刚完成、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的淡紫色晶石吊坠,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瞬间离去时留下的惊心动魄。
大阪,某座因断电而骤然沉入暮色灰暗的摩天大楼之巅。
这里的风带着高处特有的凛冽,切割着裸露的钢铁结构。整座城市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与断电的灰暗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铅灰色调,只有远处天边残留的金红和更零星挣扎的应急灯光如同垂死的火星。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凝结而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台最边缘的护栏旁。米白色的裙摆在凛冽的风中剧烈翻飞,如同夜色中挣扎的白蝶。
雾岛月见深褐色的眼眸在骤暗的暮色中,闪烁着一种超越常人视觉的、冰冷的微光。她清晰地感知着城市脉络中传递的、属于怪盗基德身上那枚被致命狙击触发的饰品传来的微弱方位信息——那信息带着尖锐的痛感和冰冷的死亡警告,如同在暮色中亮起的猩红信号。
“这边……”
她低语,声音刚出口便被呼啸的狂风撕碎。
目光精准地锁定一个方向。下一秒,月见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浓厚的暮色与狂啸的风声之中,消失不见。
天台边缘,只剩下永不止歇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风声,以及逐渐加深的、未尽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