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撕裂了酒店大厅凝滞的空气。那并非子弹出膛的锐响,而是金属不堪重负的悲鸣——宾加手中那柄紧凑型手枪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撕扯,瞬间炸开一团灼热的碎片与硝烟。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飞溅的金属破片如同死亡的蜂群,以某种违背物理定律的精准,绝大多数径直扑向它们原本的持有者。最大最尖锐的一片,如同淬了毒的獠牙,不偏不倚地没入宾加脆弱的咽喉,带出一蓬刺目的血花。他脸上那狰狞狂戾的笑意甚至还未完全凝固,狂怒的眼神便骤然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随即迅速涣散。钳制着月见的手臂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沉重的身躯向后踉跄一步,轰然倒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那双瞳孔最后映出的,是天花板冰冷的灯光,以及那个被他挟持、此刻正因他突然松力而向前软倒的身影。
月见在他松力的瞬间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跌去,然而,预想中撞击冰冷地板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道身影快得如同撕裂空间,在她跌倒的前一刹那已猛冲至大厅中央,带着一阵疾风,稳稳地、几乎是粗暴地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都微微晃了一下。诸伏景光的双臂如同最坚硬的枷锁,瞬间收紧,将她整个人死死按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她的骨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如同擂鼓,隔着衣料重重撞击着月见的耳膜,急促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月见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前,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被勒得窒息的闷哼。
整个酒店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白鸟任三郎张着嘴,原本正准备喊出的“稳住他!谈判专家马上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无意义的抽气。他身后所有严阵以待的警察们都维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统一变成了呆滞和茫然,枪口下意识地微微下垂,仿佛不知道此刻该指向何处——绑匪已经自己解决了自己?
短暂的、足以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两秒沉默后,白鸟警官才猛地回神,声音都变了调:“救、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看看绑匪……呃……”他的命令在下达到一半时便自动消音了。任谁都能看到,倒在地上的宾加咽喉处那个可怕的创口和迅速扩大的血泊,以及那双彻底失去生机的、凝固着惊愕的眼睛。这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救护车的业务范围。
警察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收起枪械,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围拢上去,开始机械地执行现场封锁和证据固定流程,只是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那边相拥的两人,带着浓浓的不解和荒谬感。这大概是他们职业生涯中处理过的、结局最离奇的人质挟持事件。
江户川柯南僵在原地,太阳能滑板还夹在臂弯下。他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的场面,大脑里的推理引擎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团乱麻,滋滋地冒着烟。宾加最后那句暴怒的嘶吼还在他耳边回响——“……说我和琴酒一样……不如那混蛋……山寨版……”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该死的符合逻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月见姐姐……该不会是因为之前抱怨琴酒不肯亲自对她下手,所以这次就故意刺激对方,逼他对自己开枪,以此来验证什么……或者单纯就是为了“圆梦”?
他想起了月见当时那副嫌弃琴酒“不够敬业”的语气。再看看眼前这个自己把自己爆头了的绑匪,以及那个正被广川先生紧紧抱住、看似惊魂未定实则……柯南敏锐地注意到,月见甚至还有空抬起手安抚性的碰了碰广川先生的后背。
柯南嘴角狠狠一抽,额角滑下巨大的汗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幼驯染是铃木园子简直太好了。虽然园子有时候花痴又脱线,但她被绑架时绝对是正常人的反应,惊恐、尖叫、等待救援。
现场的医护人员已经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宾加的状况,随即对白鸟警官摇了摇头,确认了死亡。然后他们转向被诸伏景光紧紧抱着的月见,试图为她检查。
景光这才像是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放松了手臂的力道,但一只手仍固执地紧握着月见的手臂,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下颚线绷得死紧,蓝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后怕。
医护人员快速为月见做了初步检查。除了脖颈被勒出的红痕和手腕上被钳制出的指印,她身上找不到任何其他外伤。那些四溅的、足以夺走宾加性命的手枪碎片,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完美地避开了近在咫尺的她。
“真的……只有一些擦伤和淤青,看起来最后摔倒时被这位先生及时接住了,没有造成二次伤害。”医护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对景光说道,“真是万幸!”
听到“万幸”两个字,景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握着她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半分。
就在这时,被检查着的月见忽然微微转过头,仰起脸看向紧绷着的景光。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劫后余生般的细微喘息(柯南怀疑是刚才被勒的),但语气却已经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带着点分析意味的平静,甚至还有空先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