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库拉索点的蒙布朗和草莓巴菲早已送上。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的蒙布朗,叉子尖端精准地刮下细腻的栗子泥,旁边的黑咖啡一口未动,已然微凉。
「嗯……看起来那边的‘小烟花’已经被提前拆除了。」月见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百无聊赖。
然而——
就在月见话音落下仿佛不到十秒。
刺耳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火警报警声猛地从对面酒店爆发出来,如同灾难片开场般凄厉的鸣响瞬间击碎了街道虚假的平静。
库拉索握着银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月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意外,随即那点意外迅速褪去,转为一种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审视,「有意思。」
酒店门口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惊恐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蜂拥而出,推搡着、尖叫着,工作人员声嘶力竭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嘈杂的声浪与刺耳的警报中。
「出去,库拉索。换个角度,让我看看清楚。」月见的指令简洁明了,不容置疑。
库拉索立刻起身,放下远超餐费的纸币,拿起那份打包好的、装饰着新鲜草莓的巴菲,快步走出甜品店。她巧妙地移动位置,借助街角和人流的掩护,寻找更佳的观测点,头部微幅转动,为自己的右眼提供更全面的视野信息。
尽管她的右眼被黑色美瞳覆盖,但在那层物理隔绝之下,那只属于月见的深褐色眼眸最深处,有璀璨而冰冷的、古老非人的金色符文如同被无形之力激活般无声流转、生灭。只是这一切汹涌的能量波动都被完美隐藏于日常的表象之下。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慌乱奔逃的人群,过滤着无用信息。
忽然,她的视线猛地定格。
只见那个之前和柯南一起进入酒店的英气高中生,正用一个极具保护性的姿态,手臂紧紧护着一个小女孩从酒店侧面的安全通道冲出来。那小女孩看起来比步美他们年纪稍长一些,约莫十岁左右,有一头极其显眼的、如同阳光般的金色短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神情似乎有些受惊般的苍白,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与观察力。
而在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的、线条流畅优雅如深海巨兽的劳斯莱斯幻影轿车静静地停靠着,车窗贴着深不可测的黑色膜,完全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奢华而压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危险气场。
「……哦?」月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褪去了所有慵懒与玩笑,只剩下冰冷的、近乎残忍的了然和一丝被冒犯般的、极其细微却尖锐的怒意,「是这样啊……」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那声音如同淬了□□、磨得极薄的锋刃,轻轻地、却带着绝对零度般的寒意落下:
「我觉得,组织最近……还是有点太闲了。你觉得呢,库拉索?」
库拉索的心微微一沉,如同坠入冰窖,但长期训练出的本能让她立刻进入绝对冷静的战斗状态,语气毫无波澜地在心中回应:「需要我做什么?」
月见似乎沉吟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技术层面的权衡:「……但是这次‘操作’的精度要求会有点高。如果采用最直接的‘神降’方式……我和你的身体与精神相性,说不定会差得超乎想象。」
库拉索立刻反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前组织精英的冷硬与激将:「你做不到?」
「呵,」月见轻巧地笑了一声,仿佛看穿了她那点心思,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你也没必要激我。我才比较担心……以你目前的状态,扛不扛得住那种程度的‘连接’所带来的负荷。毕竟,这可不是打个电话那么简单。」
「我可以。」库拉索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证明自身价值与决心的途径。
「……好吧。」月见似乎做出了最终决定,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仿佛谈论天气般的平静,却蕴含着风暴将至的压迫感,「那就……稍微给他们找点‘麻烦’吧。省得他们总是把多余的精力,用在一些不该惦记的小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