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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番外:护符、雨日与初遇的缘起[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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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的时光,在晨钟暮鼓与袅袅线香的缠绕中,静默流淌。依照那份由众多微末神明与异类存在共同拟定的、略显奇特的抚养约定,七岁的雾岛月见迎来了又一次的“迁徙”。她即将离开这座供奉着温和山姥神的小小神社,前往下一处落脚点——一座以守护水源闻名、依偎在潺潺溪涧旁的更小的神社。

清晨的空气微凉,浸透着山林特有的、混合了草木与腐殖土的湿润气息。前来接引她的,是那位与她关系尤为亲近的雪女。当小小的月见抱着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几件浆洗得干净却略显宽大的换洗和服、一些颜色各异且形状奇特的零散矿石与彩线,还有一本边角早已被翻得卷曲发毛、绘满了各种艰涩符文图案的旧书——步出鸟居时,却发现门外竟出乎意料地“热闹”。

不仅那位周身萦绕着清凉寒意、身着素白无纹和服的雪女姐姐静候在一旁,鸟居旁饱经风霜的石灯笼上、虬结古树粗粝的根系缝隙里,甚至半空浮动的微光中,都缀满了许多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小精怪。矮胖的山童、皱纹里都藏着笑意的豆子婆、几只毛色火红正互相追逐打闹的狐妖幼崽,还有一位正努力用收集来的晨露擦拭自己独眼的唐伞小僧……它们似乎将月见的每次转移都视作一场小小的庆典或远足,总是自发地聚拢过来,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无声的送别与迎接。

“雪女姐姐!”月见小跑过去,仰起脸,深褐色的眼眸在晨光中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完成功课般的、亟待认可的期待,“我昨天,成功了哦!”

雪女冰蓝色的眼眸柔和地垂下,微微弯腰,清冷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哦?成功什么了?”

“护身符!”月见有点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献宝似的举高。那布包用的是一块深蓝色的棉布边角料,针脚歪歪扭扭,如同笨拙爬行的蜈蚣,内里的填充物似乎也塞得不大均匀,显得鼓鼓囊囊,形状颇为抽象。然而,若有感知敏锐者细细探查,便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和的灵力波动,如同初生的萤火,正顽强地萦绕其上,生生不息。

“看!是我自己做的第一个!”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骄傲。

雪女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实在称不上精美、甚至有些笨拙的小护身符,指尖感受着那缕微弱却切实存在的灵力流转,轻轻颔首:“真的很厉害,小月见。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独立完成蕴含灵力的成品了,天赋非常出色。”她的夸赞真诚而直接,毫不吝啬。

“真的吗?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月见小姐亲手做的护身符耶!”

周围的小精怪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小布包。它们评头论足,语气活泼又带着妖怪特有的、不谙世事的直白:

“哎呀呀,这针线活可比我家老婆子差远啦!”

“但是有灵力!感觉到了吗?虽然还很微弱,但是非常干净纯粹!”

“嗯嗯!像是刚破土而出的嫩芽所蕴含的生命力!”

“虽然外形歪歪扭扭的,但作为灵力的载体,功能上绝对是合格了啦!”

最终,精怪们达成一致共识:月见小姐的第一个作品,手艺确实惨不忍睹,但作为灌注了心念与灵力的造物,其本质是合格且有效的!

雪女将护身符递还给月见,牵起她的小手:“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一行人(妖)组成一支悄无声息却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山林深处行进。月见被雪女冰凉却温柔的手稳稳牵着,另一只小手则紧紧攥着那个于她而言意义非凡的护身符。

行走间,天色渐渐沉郁下来,山风送来了愈发湿润冰凉的水汽。很快,细密如织的雨丝便悄然洒落,淅淅沥沥,在山林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幕。

然而,奇妙的景象随之发生。那些冰凉的雨滴在即将触及雪女周身寸许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却极寒的屏障,瞬间凝结成细碎剔透、闪烁着微光的冰晶,悄无声息地弹开、消散,竟无一丝水汽能沾染到她素白无瑕的和服上。

“呀,下雨了!”唐伞小僧欢叫一声,凭借天赋本能,伞骨“啪”地一声轻盈撑开,灵巧地一跃,精准无误地悬停到了月见的头顶上方,滴溜溜地转动着,为她挡去所有落下的雨丝。月见抬起头,对着头顶这把自动自觉的“小雨伞”弯着眼睛笑了笑。

就这样,雪女自身雨雪不侵,月见有唐伞小僧殷勤遮顶,一群小精怪们则各显神通,或躲入宽大叶片之下,或干脆欢快地在雨幕中穿梭嬉戏。这支奇特的队伍在细雨中继续前行,仿佛移动在一个与外界湿漉漉的世界隔着一层奇妙滤镜的、独立的气泡之中。

当她们途经一个位于山麓的小公园时,雨势似乎转大了一些。公园里原本玩耍的孩童早已跑回家躲雨,显得空荡而寂寥。

就在这时,两个男孩与月见和雪女擦肩而过。他们似乎正急着寻找避雨的地方。一个男孩有着罕见的浅金色头发,肤色微深,正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声催促着身后的同伴:“hiro!快点!找地方躲雨了!”

而另一个黑发蓝眸的男孩……

月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黑发的男孩。

雪女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停下脚步,微微俯身问道:“怎么了,小月见?”

月见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伸手指向那个黑发男孩,努力组织着脑海中感知到的、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景象:“那个男孩……他周围……缠绕着一圈……很暗、很混乱的颜色……还有很多……细细的、不好的线……”她试图向她信赖的雪女姐姐描述她那双特殊眼睛所窥见的景象——那些如同阴影般缠绕在诸伏景光周身、源于惨痛过往与未来潜在危机的、扭曲而不祥的“厄运”因果线。但这些概念对七岁的她而言太过抽象复杂,她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种浓烈的、令人隐隐不安的“危险”气息,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东西正潜伏在他身边,或即将发生。

“危险的……东西?”雪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但她所能看到的,仅仅是两个普通人类男孩在雨中奔跑的景象。周围的小精怪们也纷纷探头张望,交头接耳:

“哪个哪个?有坏东西吗?”

“没看到呀?就是两个普通人类小孩嘛!”

“是不是看错了月见小姐?我没感觉到妖气或者怨灵的气息呀?”

“我也没看到……”

小精怪们议论纷纷,但它们都无法像月见那样,直接“看见”那些无形无质、却切实存在的命运丝线与厄运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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