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套话下来,都是婉拒。
林庆眉头一拧,毫不客气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谁好谁不好,谁知道呢?在大荧幕面前,多少人是黑了红,红了黑,大家都不是那么在乎。演员最重要的是有作品有演技,你能力够了,话就不多了。”
温砚苦笑了一下,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作品是《枯木生花》。
这几年拍的电影压根没放出来,而娱乐圈最是讲究风水,作为女主角,被压多部电影,确实没什么人敢冒着风险来找她拍戏。
她还要说话。林庆看出温砚的心思,打断她,“先吃饭,吃完饭看看剧本再说。”
拗不过人,温砚也老老实实吃饭。旁边的制片人陈渲开始搭话。
陈渲是个儒雅的男人,他大部分都是安静坐在桌上不说话,温砚却能察觉到林庆很相信这个人。
而他讲起来的话很平和,有一种娓娓道来温润,像是听有意思的故事,也有一股莫名相信他不会真的让自己失望的信服感。
陈渲慢慢说:“小砚啊,我们也算认识好几年了,对你的演技还是很肯定的,不然今晚也不会来找你。这剧本的男主角你应该不知道是谁。”
他看着温砚在听,顿了顿才继续说。
“定了应斯晚。我们选角只选择适配度,不是看对方黑料的。虽然听到这个名字,可能会觉得应斯晚是个资源咖,有个好家庭,肯定为这部电影进行投资,而我们也是拿钱办事走过场。其实没有,虽然应家有注资,但主动权也在我们手中,从一开始我们就想好好拍一部好电影。
“你可以看看,这个剧本也不差的,不着急拒绝。就算你以后不再这个圈子里或者想去外面,我们都不会说什么,但看外面的世界也不差这两年,这个角色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也许能在你心里留下最美的回忆。”
陈渲不是个话多的人,对于他说的那么多,温砚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们也没拿出知遇之恩那些话术捆绑她,尽量去往人设剧本来打动她,让温砚心里流淌一股暖流。
见惯了圈子里的趋炎附势,这样温柔的人是难遇也难求。
温砚伸手拿过剧本,不再推辞,“那我看看吧,晚点给您们回复。”
见人接过剧本,两人忍不住喜笑颜开,感叹道:“我还以为你要再过几年才契合,没想到变化那么大。”
经过上一世,温砚对很多东西不追求,也看得开了,气质自然有所不同,而且她身体里住着27岁的灵魂,与剧本里的女主设定只相差一岁,更大程度弥补了年龄的差距,气质的沉淀。
这段时间,温砚除了上一个综艺,便没有其他工作了,正好可以静下心去看看剧本。综艺的分账流程也走完了,划去公司与交税的部分,她卡里也算是有那么十几万块钱。
当晚结束,温砚看到角落里一声未出的男人。
他一步步朝温砚走来,带着强悍无法忽视的气场,询问她:“温砚小姐,我想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看似是在询问,但其中的强硬,只有她本人才能感受到。
明明眼前这人没有彰显他的权力和财富,但仍能感觉到他身居高位的威严与令人不适的畏惧和紧张。
陈渲与林庆两人面色当即一变。
到底是没明白这位大佬听说这次饭局有温砚而匆匆赶来,却又在餐桌上一言不发,好似隐藏在黑暗中的狮子,默默注视着一切,直到结束,终于露出本性。
如果是交个朋友,加个联系方式,他们并不那么忐忑。
害怕的是,他并不喜温砚。
作为中间人,忙不迭想要劝个和。
温砚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她从容地在桌上拿起手机,眼神露出很细微的警惕,面容带笑,客气道:“您扫我吧。”
在这个圈子里,要会审时度势。
不过一个联系方式而已,不至于闹得僵硬难堪。
与其要联系方式,更不如说她更留意眼前人的态度。这段时间只有有人需要添加她的联系方式,她都会给,只为了找到那个星星先生。
眼前这人给的感官冲击性太大,越是相处越是让人觉得心底发沉,并在对方显得不那么友好的时候,不安更胜。
温砚压根没把眼前这人往星星先生身上联系,所想的也只有,千万不要得罪这样的人。
在对方扫上的那一刻,温砚自然大方地去点开同意的列表。
映入眼帘的是属于星星先生的头像与称呼。
她脑袋几乎被重重冲击,引得她一阵眩晕,呼吸也跟着很轻地停了一下。她忍不住蹙眉,食指却在轻轻颤抖中触碰到同意键。
温砚后知后觉,猛地仰起头。
他的五官很是深邃,轮廓也十分流畅,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他是个很帅气的人,也许是工作原因,也可能是气场的问题。他面容冷峻又威严,距离感分明,让人难以靠近。
男人敛下眉眼,看到她通过的消息,紧锁的眉峰几乎松懈下来,仿佛是有什么艰巨的任务令他不得不这么做。
“谢谢,我先失陪了。”男人朝后面的两人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先走了,“陈生,林生,回见。”
他离开的速度很快,几乎两三步就要越过她的视线,温砚还没来得及跟他说点什么,在紧张仓皇的情绪鼓动下,她发紧的声音脱口而出。
“先生!”
那人似乎听到了,他并没有回头,步伐也只是很短暂的停留一下,继而阔步离开。
那是带着一种陌生的,决绝的,毫无余地的。
离开。
温砚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停留与声音,继续淹没在繁杂的喧嚣里,几不可见。
她脑海充斥着不解与疑惑,甚至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
还在失神中的她看到欲言又止的陈渲,比她还懵的林庆,所有想要问清那个人是谁的心思,顿了又顿。
不应该过分去探究他人隐私和生活。
除非那是他自己愿意告诉她的。
在回去的路上,温砚努力回想曾在哪里见过这位星星先生,始终搜寻无果。
她能确定这个星星先生就是上一世的星星先生,而且不是大陆人,那么可能是香港人。
还记得上一世,她以为星星先生是周岸,才会允许周岸在反复的试探,直到最后突破界限。也是在很久以后,她发现周岸是有意隐瞒,故意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她深入虎穴,再难出逃。
今晚这个人,真的是那么好的星星先生吗?
可为什么态度如此冷淡。
温砚躺在床上,点开星星先生的朋友圈,都是零零碎碎的风景图,有点熟悉,也有点陌生。
她并没有过多停留在对方的朋友圈里,而是忍不住猜想今天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也许是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温砚忘记自己怎么和星星先生开始对话。
饭桌上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晕了又晕,在黑沉的夜晚无人察觉。
最终,温砚再次对话框,紧张地打下几个字,点击发送:【先生,您今天生气了吗?】
对面那人秒回:【?】
温砚斟酌打字:【我喊您了,但您好像不太高兴,我能问一下您,是什么原因吗?】
对面那人好似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句:【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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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束饭局,应斯榆开车把人接回来。
原本还以为应斯晚能安静一段时间,没想到夜里一点多,应斯晚坐在沙发上,而他刚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经过客厅时,听到应斯晚阴恻恻的声音乍然响起。
“你为什么不理她?”
这么一声明晃晃的质问,应斯榆先是迟疑了一会,随后想起饭桌离开后的那一道女声。
他确实听到了,也不想理会。
面对应斯晚黑沉而幽怨的目光,他走过去,抬手点点了手机,不客气道:“她跟你告状了?我不理是因为我不想理,把我弟弟搞成这样,全家都跟一起担惊受怕,我凭什么要给她一个很好的态度?”
“不是她的问题,也不是她的原因,是我自己!她没有告状,她只是问为什么不高兴,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应斯晚的情绪逐渐变得激动,惊得应家父母出来,更是心疼,疯狂示意应斯榆不要再讲了。
应斯榆早就看不惯应斯晚这样,家里人宠着他,不代表他也能一直这么顺着他。
为了一个满身黑料的女明星这样那样,家里人一靠近,就开始跟发了疯一样,说不许打扰人家,今天是他唯一一次做出出格的界限,加上温砚的联系方式。
这个联系方式还是因为应斯晚听到她被公司的人欺负,想要给人开一家公司,安排好工作。
应斯榆在心里细数应斯晚这些年的离谱事迹,虽说看不爽,但也不再讲,生怕那句话又惹这个弟弟不快,出去飙车把自己摔骨折,将各种极限运动做个遍,落下个终身残疾。
“真是个疯子。”他暗暗点评一句,转身进了三楼卧室。
应夫人嗔怪地瞧了一眼应斯榆,继而安抚应斯晚,考虑道:“我听说苏冷在北京,要不明天叫她过来一起吃个饭?”
苏冷和应斯晚喜欢的那个女演员很是相像,也是这个原因,应夫人才接受苏冷对她频繁来往的亲近。
平常的时候,应斯晚没怎么交涉过,但今日格外反常。
应斯晚沉默片刻,撩起眼皮看向母亲,眼眶周围还有因生病没褪去的微红,他轻轻弯起嘴角,好似无奈又像是可笑。
“母亲,她不是她,也不可能成为她。”
应夫人听到这话,没有松懈半分,变得更加紧张,生怕最珍贵的东西从她手中溜走,于是她用力攥紧应斯晚的手,哀求的话欲言又止。
受不了母亲这样的眼神,应斯晚不得不闭上眼睛,再次抬起,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刻薄与清醒,从喉中发出不屑的颤音。
应斯晚说:“你见吧,我明天回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