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归自从合欢回来后,脸上的神情也渐渐放松些了。他依然要整理忙着处理许多事情,只是不同于白日时的悲痛和苍凉的心境,他现在虽为父亲的事情悲痛,却也觉得生出了许多的斗志,去守护合欢,去守护母亲,去守护父亲想要的海晏河清四海归心。
康安坊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离郡的各项人员调动,各项事务也都尘埃落定,宴归一行人准备回到秦国都城。陵游还是决定和合欢一起回去,父母已逝,合欢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一行人在成将军和离郡一众官员的目送中,浩浩荡荡出了城。合欢在城门口驻足许久,看着城内感慨万千。上一次她走开这个城门时,背后是不敢和她相认的父母亲目送着。而今却没有人在送她了,父母亲也都不在了,也再也不会来送她了。两滴泪滑过她的眼角,正当她抬起手擦眼泪时,她却瞥见了在角落里的境安。
前几日得知他们要出城了,境安来找过她。
“参见娘娘!”境安一本正经地向她行礼,身子弯地很低,却悄悄抬起头睁大眼睛想看她的反应。看到这个样子,合欢忽然笑出了声。他一个向来我行我素,在旁人看来日日不务正业只贪图享乐,总是把要和父亲反目成仇挂在嘴上的人,也会这样认认真真又如此滑稽地行一个礼。
“看到你笑我就放心了,这些日子了发生了太多事情,你受苦了。”境安满脸心疼地看着她,他刚刚也是故意这样行礼逗她开心的。他想走上前去拍拍合欢的肩膀,就像以前那样,但一想到送他进来时太子那满是戒备打量着他的样子,他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境安当初是亲自把合欢送到秦国的,看到合欢如今和太子的关系,他一开始觉得怅然若有所失,但后来他观察打听了几日,他也看开了。他从小待合欢如亲妹妹般,而今妹妹能这样安稳,他也放心了。
他来,只是想问一件事。
“你可有云锦的消息?”
合欢脸色忽然一沉,没有回答。
“你一定是有她的消息,她现在在哪里?她爹干出来这些事,我相信一定与她无关。”境安有些急切。
合欢只是回避着他的眼神,没有回答。
“那天送完和亲的队伍后,我就马上赶回去了。回去却发现陆家的一个厢房着了火,姓陆的一口咬死她死在火里了,可是我不信,除非我亲眼所见,我不会信的。”他说这些话时,像是再在什么,越回忆越觉得心痛气愤。
合欢心头一惊,她突然想起云锦脸上再也没有摘下来的面纱。她想起那天晚上云锦对她说的所有的话,想起那晚的一切。突然间,她有许许多多的猜想,想要当面去问问云锦。但她没有和境安说这些。她看着境安这颓废的样子,觉得不忍,终究还是开了口。
“她在太子府,她很好。”合欢也不知为何,自己要隐瞒她已经嫁给太子的事情。她甚至害怕境安会追问,匆忙把他赶出去了。
现在看见远处的境安,合欢也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她也不想去问了,只是装作没看见,默默回了头。
回程的队伍里,多了辆马车,看着林谋那一脸谄媚的样子,晏归就知道那一定是许大夫的马车。
许大夫是性情中人,前几日就登门请了罪。
“我一介粗人,父母亲突然亡故,难免有些冲动。错怪了殿下和国主,忘殿下见谅。若殿下还生气,要怎么罚也是你说了算。”许陵游语气真诚地说道。
晏归觉得有趣,就算是道歉,许大夫也依然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许……”晏归的话说到嘴边,又停住了,想了想继续说道道,“兄长无需道歉。”
“你叫我兄长?”陵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