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四周袭来一阵阵灼热，最后是刺痛，和满目的火光。尖叫声被火焰吞噬，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几个孩子兴奋地跑下楼去，红色打火机掉落在门后。

黎樊被收养之后，福利院已经很久没有孩子被接走了。必须献祭一个人，赶走这个可怕的诅咒。

笔墨挥洒间，那个孩子的脸跃然纸上。书法老师结课之后，将这幅画挂在了阅览室的储物间里，被那几个孩子找到。

他们凑在储物间里窃窃私语，认为这就是命运的旨意。况且他和被收养的那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由他承担这份牺牲，是否最合适不过呢......

他们杀死了那个带来厄运的双生子。

警方在天台找到一具被烧焦的尸体，经法医鉴定，死者就是黎樊的双胞胎弟弟。黎樊那时已经跟着养父母去到海外生活，福利院没能打通领养人的电话，但好在当时还留了邮箱。只是，福利院始终没有等到那封邮件的回复。

而这个案件由于涉及未成年群体性犯罪，且手段残忍，可能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被当地封锁了消息。

“我们这里六个孩子住一间，作案的是他同寝室的四个孩子。还有一个空床位原本住的是被领养的那个双胞胎哥哥。”

“那当时有没有搜查过他们住的这间宿舍？”

蒋玉春点了点头，说：“是的。在彻查阅览室的同时，我们也在福利院的各个房间里寻找线索。这些孩子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单独接触外界，不太可能从外面带回来什么东西。除非，是集体活动的时候，偷偷藏了什么东西，没有被带队老师发现。”

“后来我们在其中一个人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空的黑色盒子。”

“但当时没有人出来认领，一直用这个柜子的孩子也没见过它。它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柜子底部的一样。检查之后发现只是个普通的盒子，但老师们怕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就把它扔掉了。”

刘琦点了点头，又问道：“院长，还有件事我想再同你确认。黎家双胞胎到底是为什么会来福利院的？”

“这里的大部分孩子都是主动走失或者被拐卖的路上逃出来的。也有一些家中出事，亲属没有监护能力的。他们是第三种情况，家里老人将他们送养到这里之后，过了两年也相继走掉了。”蒋玉春说完，神色有些落寞，也没了再与他交谈的兴致。

蒋院长说的情况基本和领养人电话里描述的一致。

黎樊自己并没有做过心理测评，他自杀前几乎都是一个人在家，或者去诊所接待患者，再或者.......是去患者家里随访。他那期间只去过落霞山庄随访，刘琦不免又想起了白木枝，那日她送来的研究笔记还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

虽然鉴定是自杀，但现场实在太干净了，看不到任何生的欲望与死的决绝在挣扎。尸体像是从一个真空的地方被转移到了客厅的地上。难道他在自杀前还打扫了房间吗？

只有死者胸前那把水果刀和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提醒着刘琦，他曾是一个会呼吸的活着的人。

刘琦带着无法驱散的疑虑离开了这里，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好想抽烟.......

他将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伸手打开车门。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刘警官？你也来找院长妈妈？”

刘琦关上车门，向她走了过来。

“白女士，这么巧？”他朝福利院的大门看了一眼，和她握手，“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小时候在这里受院长他们照顾，每年都会来看他们的。只是不知道你今天也会来。”她笑了笑。

“那你是在这里，就认识黎樊了？”

刘琦隐约有些猜测，毕竟白木枝表现得有些过于关心黎樊了。他们不像是普通医患关系，即便是出于患者对医师的依赖.......今日本就混沌的脑海中，思绪又开始横冲直撞。

“我是在这里认识他弟弟的。我比他们要更晚进入这里。警官你应该已经调查过了吧，他有个双胞胎弟弟叫黎浔，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是在黎樊被领养之后，被院长收留进来的。在黎浔出事后的第二年，我的养父母选择领养我。他们现在常住在国外，为我提供了不错的生活条件。”

刘琦跟着她走进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当年的事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阴影。那天我走进诊所，见到黎樊的第一眼，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所以你才这么关心这个案子？”

“嗯。黎樊不仅仅是帮助过我的心理医师，也是我朋友唯一的家人。我想知道，他为什么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刘琦在她脸上，看到了和蒋玉春相似的落寞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