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凤芝柔声道:“我会带他去庄子上隐居,等这孩子长大些,再来向弟妹道喜吧。”
赵恪名下的产业被悉数收回,她的嫁妆也掺杂其中,丝丝缕缕难以分清,不过崔凤芝也懒得去交涉了,幸好皇帝还给她留了一片庄田,足够温饱。
至于她所说的喜,自然不言而喻,事到如今,皇帝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继承人来?
两人会心一笑,并未挑明。
说不高兴当然是假的,夫荣妻贵,自古有之,但阮随云不会让得意冲昏头脑,现有前车之鉴,不到尘埃落定,都说不好。
景朔帝却是守约的,半月之后,下旨立六皇子为储。
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赵睢辞了。
连静妃都觉得儿子不可理喻,又不是大闺女上花轿,要人三请四接,这时候就用不着谦虚过头了。
皇帝好面子,仔细他恼。
赵睢静静道:“父皇要我认丽妃为母。”
言下之意,皇帝要立丽妃为后,而他也将成为嫡子。
静妃沉默下来。
看来,终究是她的身份拖累了他,皇帝不愿让太子有个胡姬出身的生母,丽妃出身高贵,品貌皆优,的确比她更上得台面。
她勉强一笑,“这也不过是小事。”
她当不当皇后无所谓,儿子前程为大。
奈何赵睢决心已定,“您就别操心了,我来安排。”
静妃知道儿子打小有主意,她也做不了他主,只能一声叹息。待晚膳时分,却推称身子不适早早就寝,显然,这事叫她发愁。
阮随云也觉得赵睢死脑筋,丽妃跟他们无冤无仇,这又不是认贼作母,况且一时的名分有什么要紧,将来登基之后,还不是想让谁做太后谁就是太后?
实惠比面子更重要。
不过她也觉得皇帝这主意颇好笑,知道他想尽善尽美,会否太欲盖弥彰了些?赵睢跟丽妃长得一点都不像啊,还有那双眼睛,哪个中原女子能生出紫色的眼眸啊!
她仿佛听胡医正说过,有一种药水能够将瞳孔染色,就不知是否要天天染,那也忒麻烦了。
赵睢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不想过继到丽妃名下,不光是为了母亲,也为了你。”
阮随云不懂,“为了我?”
赵睢点头,唇边露出一抹讥嘲,“现在有借口不立皇后,将来也有借口不立太子妃,怕是循序渐进。”
父皇这些心思焉能瞒得过他?他帮三哥求情时,特意搬出随云来,为的就是能记上一功,父皇却置若罔闻,可见他对随云的身份也颇有微词。
阮随云无话可说,的确,她的出身比起静妃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好歹静妃是正儿八经的贡女,她却是罪臣之后,早该伏诛,留她一命已是法外容情,焉能祈求更多?
赵睢见她面色发白,轻轻拥她入怀,“别担心,有我呢。”
竟是打定主意要跟景朔帝抗争到底,除非眼下还能变出更合适的储君人选,否则,总得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