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耀祖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去抓她的手。小雅的手被他抓住，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但很快停住了，任由他握着。

凌耀祖的手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他的手指粗糙，指缝里有黑泥，指甲剪得参差不齐，边缘还有倒刺，刮得她手背发红。油腻的触感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死我了，几天没见了，你咋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凌耀祖凑近她的脸，说话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隔夜的酒味和烟味，混着他身上几天没洗澡的酸味。

小雅偏了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更轻了："没有，吃了。"

"那你咋还是这么瘦？胸都快没了。"凌耀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小雅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抓住的蝴蝶，翅膀被捏碎了，只剩下无力的挣扎。

凌惜月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她认出了那个年轻男人是谁------刘胖子，他爸是镇上开木材厂的刘老板。

镇上就一家木材厂，刘老板开了二十年了，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的规模，据说手下有几十号工人，在县城还开了分店。

凌惜月小时候就听说过刘胖子，风评很不好，据说初中就谈过好几个女朋友，还害得一个女生辍了学。

后来他去了外地，有人说他在南方做生意，有人说他在那边欠了债，没几年又回来了，接手了家里的木材厂，据说赚了不少钱。但风评依然不好，有人说他在外面养女人，有人说他赌博输了不少钱，还有人说他打女人。

凌惜月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镇上赶集，看到刘胖子在街上拽着一个女生的头发，那女生哭着求他放手，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天的事凌惜月记了很久，那张笑着的胖脸和女生的哭声像两根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

年纪大的那对男女显然是刘胖子的父母。刘老板穿着灰呢大衣，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直，目光审视着整个院子，像是在做资产评估。

他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凌惜月身上，停了几秒，像在掂量什么，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又移到她抱着的安安身上，最后又回到她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算了什么账。

"亲家母！"林桂芳快步走过去，脸上的笑容夸张地绽开，像一朵过季的花拼命想绽放，"你们来啦！快进屋坐！外面冷！"她一边说一边推开门，侧身让客人进去，顺手接过刘太太手里的礼品袋，掂了掂，脸上的笑更浓了，眼角挤出几道深纹，"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凌耀祖搂着小雅往屋里走，他的手从肩膀滑到腰上，指尖摩挲着那件旧棉袄粗糙的面料，棉袄的布料已经被洗得发硬了，蹭着他的手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小雅被他搂着，身体僵硬，像一根被拗弯的竹竿，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像是脚上绑了铅块。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前，只露出后颈那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凌惜月抱着安安，跟在最后面。她注意到刘胖子的目光一直往她这边瞟，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打量。那目光油腻得让人恶心，像一双手在她皮肤上滑过，黏糊糊的，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度。凌惜月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用肩膀挡住安安，脚步放慢，和刘胖子拉开了距离。

刘胖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惜月，进来啊！"林桂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催促。

凌惜月犹豫了一下，把安安放下来，牵着她走进堂屋。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八仙桌旁加了四把椅子，刘家父母坐在桌边，刘胖子坐在小雅旁边，凌耀祖坐在小雅另一边。小雅被夹在中间，像一块夹心饼干里的馅，被两边的热气压着，动弹不得。她的肩膀微微向内收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