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尽快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评估。
……
后面还有大段的医学描述和更具体的指标,但林未已经看不清了。
MDS,RAEB-2型,高危,造血干细胞移植……
这些冰冷的、专业的词汇,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带着远超苏晴那条简短短信的、赤裸裸的残酷细节,狠狠地捅进了她的眼睛,直刺大脑!
RAEB-2型……她虽然不完全懂,但“高危”和“移植”这两个词,已经足够清晰地勾勒出病情的凶险程度!这不再是“倾向”,这是白纸黑字的、来自医院的初步诊断!是已经需要讨论“移植”这种激进方案的阶段!
他今天的疲惫,那细微的颤抖,根本不是什么修复古画耗神!是疾病本身带来的!是可能刚刚结束的、某种检查或治疗后的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如此平静地坐在她对面,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纸张几乎拿不稳。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失声尖叫。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纸上的字迹,那些黑色的墨迹在泪水中晕开,像一个个狰狞的、嘲笑着她的鬼脸。
她胡乱地将纸张塞回文件袋,手抖得几乎无法拉上公文包的拉链。她跌跌撞撞地冲回厨房,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冷却那几乎要烧穿躯壳的恐慌和心痛。
水流声掩盖了她压抑的啜泣。
当她终于勉强平静下来,用袖子擦干脸和手,走出厨房时,顾夜阑正好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看到站在厨房门口、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的林未,愣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走过来,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湿气,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林未几乎是本能地、幅度极大地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顾夜阑的手僵在了半空。
空气瞬间凝固。
林未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暴露了!她这过激的反应,无疑是在告诉他,她知道了什么!
顾夜阑看着她,眼神里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了然,有疲惫,还有一丝……终于不用再伪装下去的、如释重负般的悲哀。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处,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由谎言和疾病构筑的深渊。
浴室里未散尽的水汽,在灯光下氤氲出朦胧的光晕,却照不亮彼此眼中那片冰冷的、已然碎裂的荒原。
那几张被泪水浸染过的诊断书,像一份提前到来的、无声的墓志铭,横亘在他们之间。
宣判了他的病情。
也宣判了他们之间,那场温柔假面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