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林未再次打断他,这次她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会找到的。在你找到之前,我会照顾好你。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一个人去医院,所有检查,所有治疗,我都要陪着你。”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一夜之间,那个被预知和恐惧击垮的女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准备与命运打一场硬仗的战士。
顾夜阑怔怔地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这一次,他的手心,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好。”他轻声说。
这一个“好”字,像是一道赦令,让林未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下午,林未以需要购买一些日用品为由,独自出了门。她没有去超市,而是直接打车再次来到了市第一医院。
她挂了一个血液科的普通号。在诊室里,她向医生说明了情况,请求进行造血干细胞捐献的登记和初步配型检测。
“为您的丈夫?”医生看了看她填写的资料,问道。
“是。”林未点头。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同情但也务实:“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更高,但非血缘关系之间,配型成功的概率非常低,通常是几万甚至几十万分之一。而且,即使初步配型相合,还需要进行更精细的高分辨检测,整个过程耗时很长,您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林未的声音很平静,“但哪怕只有亿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请帮我登记吧。”
抽血的时候,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林未闭上了眼睛。她想象着这些血液将被送往实验室,进行一场关乎顾夜阑生死的“海选”。她祈祷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祈祷着,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微乎其微的“幸运儿”。
走出医院,天空依旧阴沉。林未看着手中那张捐献登记的回执单,感觉它重若千钧。这是她迈出的,对抗命运的第一步。笨拙,渺小,却倾注了她全部的希望。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沉舟打个电话,询问骨髓库检索的进展。号码拨出去之前,她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还是等自己的配型结果出来再说吧,哪怕……那结果几乎注定是令人失望的。
就在她准备打车回家时,包里的另一部手机——那部只与苏晴联系的备用机,震动了起来。
她心头一凛,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林女士,”苏晴的声音依旧冷静,“关于模型晶体来源的调查,有了一些眉目。那种特殊化合物,主要用于一些高端科研机构和……特定的工业领域,流通渠道非常窄。另外,您让我留意顾先生除了医院之外的其他动向,我查到,大约在模型被毁前一周,他名下的一张不常用的银行卡,有一笔五万元的资金,转入了一个海外的不记名账户。”
模型的晶体来源特殊……顾夜阑的异常资金流向……
这两个信息,像两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林未的脊背!
模型的毁坏,难道……真的与顾夜阑有关?!这怎么可能?!
她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却感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笨拙的守护和微弱的希望,在这一刻,仿佛又开始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