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尚未开始。

全球数以亿计的观众期待着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事。

可开幕式的流程都与他们无关。

按节奏和表演的循序渐进进行了最终的排序。先摩登后拉丁。而牧蕾和石玙的华尔兹，按照一直以来的惯例，是第一组。

经过了数次彩排才敲定的方案，16秒，一个还算完整的华尔兹小单元。

三个转，加一个变换，最后一个定位。

接下来衔接狐步的节奏。

他们不能出错，还要出彩。

舞协找了最好的裁缝给牧蕾定做了一套金色的裙子。牧蕾从来不喜欢过于繁复的飘带，它只有一道浅浅的金纱，从左肘连到右手。裙子也不是层层叠叠的蛋糕裙，丝绸般的大摆只在那接近完美的转圈中才会展开。领口特意加了盘扣的设计，与牧蕾标准的亚洲小圆脸相得益彰。

石玙崭新的燕尾服上也加上了金色星星的元素。那五颗星，贴着心脏，是属于整个民族的跳动。

此刻舞台只属于他们。

剩下的九对摆好了姿势原地不动地在黑暗中候场。

世界从未如此寂静。

排演了无数次的音乐响起，石玙攥了攥左手手心里的牧蕾的掌心。

音乐起。

他进，她退。远方只能看见观众席上零零散散的闪光灯，近处只有胸口贴着胸口的拿一切去信任的搭档。

三个转，加一个变换，最后一个定位。

石玙眼神坚定而高傲，牧蕾脸上幸福而淡然。他们是华尔兹最好的代言人，这历经几世纪仍被世人追捧的优雅代名词，被一对中国选手最大限度地诠释给全世界。

这不是第一次体育舞蹈作为奥运会的表演项目，却是第一次十个舞种以完整的形式一次性在如此顶级的赛事中展示。

因为没有选手“参赛”，舞协只有郦高元主席到场参与协调，其余众人只能留在国内看直播。

“我的天，这俩开挂了啊！”黎月月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

“那个转太稳了吧，石头就是牛！”林泷一直知道石玙厉害，可现实是比他知道的还要厉害。

“蕾姐今天的妆造绝了……”沈衣衣不得不感叹牧蕾这一身绝顶的金色搭配。

“别说，这么看起来，他俩长得越来越像了。”厉磷一般都在赛场上，很少有机会看他人比赛的直播。

凌一莞试图反驳厉燐，可定睛再看：“除了嘴巴不像，眉眼是……”

“一模一样！”陈欣怡然抢答道。

“小蕾的起伏动线也更流畅了。”王宋河不得不感叹，小姑娘换了新搭档进步很大。

“果真华尔兹没有人能胜过他俩，”都尘岩不止自己甘拜下风，“德国那对儿估计都赢不了现在的他们了。”

之前预选赛是德国老牌组合尼尔森和乔顿娜拿到了华尔兹的第一名，现下看来以木鱼组合如今的能力未必会输。

后面九项的表演同样精彩，木鱼不再是队员们讨论的核心。

*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两个人，已经以最佳状态完成了“长达”一分三十六秒的全部演出。

直播镜头已经撤离，台上的二十位表演选手也要撤离。

刻进体育舞蹈运动员骨子里的是：优雅。

在无镜头在意的角落，石玙作为第一组的男伴，用他惯用的左手牵着自己的舞伴，一步一步从容坚定的退场。跟以往的任何一场比赛一样，他们将自己献给这个舞台，同时接受舞台给他们的荣耀。

七月的北半球，太阳落山的余温，在P城是一点儿都不明显。

他的手心里有汗，她也只是摸到了一点点。

“我们做到了。”来自牧蕾的柔声鼓励终于将石玙从紧绷的情绪中抽离了一下。

他看向她投来的目光，欣慰地点头：“终于。”再次紧紧握住她的手。

石玙和牧蕾实现了中国体育舞蹈选手在奥运赛场的首秀。

“我们的机票是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时差这件事情牧蕾也不太擅长。

“北京时间是大后天，但其实只有不到两天了。”石玙一旦动起脑子，紧张的情绪会被缓和很多。

“完蛋了，又要收拾行李了。”从适应训练他们在P城已经待了半个月了，牧蕾加快脚步，她还想回去看开幕式直播，“月月托我给她买的东西也没买。”

“化妆品吗？机场免税区买就行。”

牧蕾点头，继续扯着石玙往出走：“买不到也没关系，她下次出来自己买就行。”

“也是，都哥比你靠谱。”

石玙反手拉回牧蕾，由于实在不敢相信她的记路能力，碰见志愿者又确认了一下路线。

“他们说的是英语吗？你听得懂吗？”牧蕾为了本科毕业拿学位，英语好歹也考过了四级，而且在外集训这一个月跟着雅各布他们三个听力也有不少长进。

“是英语，口音比较重而已。”石玙耐心解释道，“这边人不喜欢学英语，所以能说几句已经很好了。”

“哎，都比我好，人家说的好歹是整个儿的句子。”牧蕾不得不感谢四级考试没有口语这一项。

“你也不赖啊，全中国今天都看到你跳华尔兹了！”

“要是咱俩能跳十项全能就好了。”牧蕾一夸就上天，这不就已经开始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