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颗鸡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写满了世界观遭受毁灭性冲击的茫然与骇然。他看看地上那颗违反常理的小珠子，又看看依旧沉浸在莫名痛苦中、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夕，大脑彻底宕机。然而，在那极致的震惊过后，一股隐秘的、混杂着贪婪与野心的热流，开始在他心底悄然涌动。眼泪变珍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如果这是真的……如果他能掌握这个秘密，或者仅仅是报告上去……那将会是多大的功劳？或者，如果能私下……

顾夜也彻底愣住了。即便是以他见惯风浪、处变不惊的心性，此刻心脏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骤然收缩。

眼泪……会变成珍珠？

这绝非目前联邦科技任何分支能够解释的现象！这更像是只在那些早已失落的古地球神话传说、或是某些关于深海神秘种族的禁忌记载中，才会出现的、属于幻想生物的特征！

就在这时，林夕似乎终于从那股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情感与生理双重冲击中缓了过来。那阵尖锐的悲伤和头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精神的疲惫和身体的虚软。

林夕茫然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和因用力闭眼而产生的淡淡红痕，使得他看起来愈发脆弱、无辜。他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身上发生了何等惊世骇俗、足以颠覆现有生物学认知的事情。

“我……”林夕的声音带着哭泣后特有的微哑与鼻音，小声地、带着歉意解释道，“刚才……头突然很痛，有点难受。”

顾夜深深地看了林夕一眼，那目光复杂得如同交织的网。他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是凭借本能，迅速弯腰，修长有力的手指极其精准地将那颗滚落在地、尚带着一丝林夕体温和泪意的小珍珠捡了起来，紧紧攥入手心。

珍珠触感温润微凉，光滑的表面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片刻前的悲伤温度，紧紧贴着他的掌心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没事了。”顾夜再开口时，声音出乎意料地没有往常那般冷硬刺骨，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刻意放缓的柔和。他甚至抬起另一只手，动作略显生疏僵硬，却异常轻柔地用指腹拂去林夕眼角残余的湿润痕迹，“可能是这台新仪器的频率与你的神经产生了未知干扰。今天的检测到此为止。”

顾夜这堪称“温和”的举动和语气，让旁边刚刚从石化状态稍微恢复一点的赵成再次看得目瞪口呆，但这一次，惊愕之中更添了几分算计。

林夕乖顺地点了点头，依赖性地任由顾夜帮他擦去泪痕，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顾夜直起身，瞬间恢复了往常的冷峻。他转向依旧处于极度震惊和混乱中、眼神躲闪却难掩一丝异样光芒的赵成，递过去一个冰冷至极、蕴含着绝对警告意味的眼神。那眼神如同实质的冰刃，更带着一种洞察其心思的凌厉。

赵成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求生欲和尚未成型的野心让他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与顾夜对视，同时在心中疯狂权衡利弊，但那颗名为贪婪的种子，已然落下。

顾夜不再理会他，只是将紧握着珍珠、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不动声色地收进制服口袋。

这件事，必须被彻底掩盖下去。在他弄清楚一切，并确保林夕绝对安全之前，这个秘密，绝不能泄露分毫。而赵成……顾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个人，需要重点关注，必要时，任何可能威胁到林夕安全的隐患，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