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呜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满足后的战栗。
萧岚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粘稠而温热的东西,眉头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只觉得脏。
等谢珩从那极致的空白中慢慢回神,意识尚未完全归位,便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他自己的,带着腥膻气味的独特气息。
他脸上热潮未退,眼神还带着事后的迷离与水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岚,本能地感到羞耻和不情愿。
却还是在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地,试探性地伸出了舌尖,舔舐了一下那沾满浊液的手指。
萧岚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那目光让谢珩更加无地自容。
他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浓浓的羞愧:“对不起……”
萧岚看着他这副顺从又可怜的模样,方才因手被弄脏而产生的那点烦躁,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探究欲和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她收回手,用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反问道:“为什么要跟本宫说对不起?”
谢珩紧绷着脸,内心在天人交战。
他既不敢在萧岚面前撒谎,又无法坦然说出那些亵渎的念头,只觉得每一个字都是对她恩情的玷污。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萧岚却格外有耐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谢珩才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深深的忏悔,一字一句地剖白:“因为,臣肖像殿下,因为臣对殿下,存了不轨之心。”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自我鞭笞:“殿下于臣,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情,重用之德,可臣,臣却以怨报德,非但未能肝脑涂地以报殿下,
反而,反而总是心存妄念,在殿下面前屡屡失态,管不住这自己东西,还还屡次冒犯殿下天威……”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得越低,完全沉浸在对自身龌龊心思的忏悔与厌弃之中,恨不得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随着他这番自我贬损,恨不得将两人关系撇清到只剩君臣恩义的话语,萧岚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那点方才因他笨拙而产生的微妙情绪逐渐被冰冷所取代。
终于,在他还要继续列举自己的罪状时,萧岚忍无可忍,冷声打断:“够了!”
这一声带着明显的怒意,刺破了寝殿内微妙的氛围。
谢珩被吼得一愣,茫然地抬起头,撞见的是萧岚那张覆满寒霜的脸。
谢珩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可他完全不明白,自己这番诚恳的忏悔,究竟是哪一句触怒了她?
事实上,连萧岚自己或许也未必说得清。
她只是听着他那番急于划清界限,将两人之间刚刚萌芽的,超越君臣的微妙联系全盘否定,甚至将她的恩情与他所谓的龌龊对立起来的言语,心底就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感觉,仿佛自己刚刚生出一点兴趣,甚至带着些许纵容意味去触碰的东西,被人迫不及待地推开并贬低为垃圾。
她不想再听下去。
萧岚霍然起身,绕开依旧跪坐在地铺上,一脸无措的谢珩,声音恢复了惯有的疏离与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本宫困了,安置吧,明日朝会,擢升周焕前往北疆之事,恐生波折,还需应对。”
她寥寥数语,将话题拉回了冰冷的现实政务,仿佛方才那场充满张力与羞耻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床榻,吹熄了床头最近的烛火。
寝殿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谢珩依旧愣愣地跪在原地,看着她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单薄和萧索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他虽然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刚刚似乎靠近了一点的距离,再次被她拉远,甚至比之前更冷。
自己好像又惹萧岚生气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充满了懊悔与无力。
他颓然地瘫坐在地铺上,望着那垂落的床幔,久久无法入眠。
黑暗中,只剩下他自己紊乱的心跳。
谢珩几乎是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睡得很浅,梦境支离破碎。
天刚蒙蒙亮,他便被内侍轻声唤醒,头脑昏沉地洗漱更衣,来到膳厅时,萧岚已经端坐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