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白芍也不以为意,迟疑了一会道:“也算是吧。”徐长卿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又是这样大家庭。”白芍笑笑道:“也不知为什么,这些话我很少对人说,今天不知怎么说了这么多。”徐长卿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白芍笑道:“好,就为相逢何必曾相识,干了!”
两人又叙些闲话,徐长卿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的生身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抛下我。”白芍道:“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要不然生身骨肉,谁舍得抛弃。”
渐渐日暮,酒意阑珊,两人竟东倒西歪睡着了,落花酒醉漫天落,梦里花落知多少。
翌日白芍先醒来,见天都亮了,自己躺在草丛里,不远处是徐长卿正睡得香,连忙起来回去了。
白芍回到家里,见茯苓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茯苓见了白芍,两眼放光,一个箭步过来道:“姑娘去哪了,都快急死我了,到处找不着,又等不着姑娘回来,我又不敢声张,只得熄灯睡了,早上还不见姑娘回来”。白芍道:“我去城郊游玩,带了一壶酒,喝完睡了,早上才醒过来,没啥事,你不用担心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吧?”茯苓道:“姑娘你没事吧,我昨天晚上急的没睡着。”白芍道:“没事,好好的。我没事,你放心吧,你现在去睡会吧。”茯苓道:“这会子过了点了,我也不觉得困了,等困了再说吧。”
早春花一落,很快便入了夏了。白芥子见一丫头过来,便问道:“四姑娘呢?”那丫头道:“四姑娘在歇中觉呢。”热辣辣的阳光照在柳树上,留下稀疏疏的碎影,蝉也不知藏在树上的哪里,此起彼伏有气无力地鸣叫着,更让人觉得空气热辣辣地沉闷。只是湖边氤氲着一层水气,层层叠叠的荷叶下,看起来倒像是个清凉的所在。
白芥子和白蔹顺着水云间的荷花塘岸上走着,看到一个小舟没在荷叶从里,舟尾倒露出一双杏花粉色木槿花绣鞋,不是白薇是谁?两条腿驾在小舟上,正睡的香哩!白芥子道:“这么热的天,咱们顶个太阳大老远来找她,她倒会享自在!”白蔹一笑,道:“大姐,看我的”,便大喊道:“薇儿,小心蛇!”
白薇睡梦里听到有人喊,吃了一惊,急忙翻身坐起,却忘了自己是在小舟上,一个翻身正是翻到水里去了,扑棱棱起来踩着两脚污泥,跳到岸上发狠地追着白蔹硬要往身上踹,无奈白蔹跑的快,白薇便跳起来借着树干用力一蹬跃到了白蔹面前,白蔹只顾着跑,却不曾防备,被白薇狠狠踹了几脚,倒也踹了白蔹一身泥,口里还不停地骂着:“你这个不安好心的家伙,我跟你没完!”“我跟你没完!”又要踹,白蔹正色道:“别没良心啊,有好事跟你说呢!”白薇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有什么好事你能想起我!”白蔹道:“哎呀!真的,晚上带你去看花灯!”白薇一下子笑开了花,叫道:“真的!二哥你太好了!哦,今天是中元节啊。”白芥子道:“借花献佛,还是我说要带四妹妹的!”白薇笑道:“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嘿嘿,不过还是谢谢大姐,谢谢二哥啦--”。白芥子道:“你去换衣服吧,我去找你三姐姐。”白薇答应了一声,匆匆去换衣服去了。
晚上河灯的灯市,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各色花灯层出不穷,几人来回逛了一回,到一个小摊上,各人买了一个花灯,白芥子写了“和合安康”,白蔹写了“地久天长”,白薇写了“岁月静好”,白芍想了想,也不知道该祝愿些什么,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连愿望都没有,打了一个激灵,还是什么都没写,方才的白纸依旧折好来放进河灯,看着河灯顺水渐渐飘远,水面上到处都是各色的河灯,映的河面灯火通明,倒也看得见波光粼粼,比白日里更好看了。这上面漂浮的是人们的愿望,或者说是漂亮的河灯,对白芍来说,仅仅是这暮夜的景色的十分迷人罢了,漂浮的毕竟都是别人的愿望,自己竟然对生活没有一丝的希冀,罢了,有没有希冀又有什么分别,不过都是日复一日单调的日子,便是花儿有开又谢,乐此不疲,难不成日子还能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