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几十年,守着约定纯粹的等待,他毫无怨言,就像他一以贯之践行的。
还差半年,选择权就会交由他们。
但愿一切顺遂,别处岔子。
“小福,”老人拍了下小孩的脑袋,“跟着李呡。”
“别让她改变他人的命数。”
自寻烦恼。
小福呐呐道:“哦。”
—
李呡从一楼后门的窗户出去,悄悄摸摸做贼似的,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发现。
她早就想出去走走,等她找到车,才想起没考虑到自己的驾车技术。
但一上车摸方向盘,说不清的感觉熟悉感,启动挂档手刹一气呵成。
搜索目的地,照着导航出发。
不多时驶入大道,李呡游刃有余,片段再次出现,被拖起来练车的画面,以及自己如何跨过中控台坐在副驾驶一个男人腿上。
—滴滴滴。
李呡打方向盘驶入高速路,左右晃动脑袋,试图晃掉黄色颜料,“和…黄咚同,”李呡睨后视镜一眼,“疯了吧。”
—
车子停到私医负一楼车库,李呡锁上车,坐上电梯,随便按了个楼层。
去前台问资料库的位置。当负责人见到她时异常恭敬。李呡眯起眼,不动神色开口:“艾希的资料还在吧。”
负责人闻言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上来以前李呡查了私医,全称云枢私人医院。
云枢集团。
李呡不要太熟悉,轨星也是云枢的。
她心想行业跨度广泛,从生到死一整套服务。
“麻烦找出来,”李呡表面镇定,背过去的双手拧成麻花。
负责人略显犹豫,“这……”
李呡拉开一旁的木质椅坐下,补充道:“黄咚同特地让我过来,事情紧急,让他久等可…”点到为止,没往下说。
—嗡嗡嗡。
李呡看了眼,当着负责人的面将手机伏在耳边,“喂…哦,黄咚咚你效率不行,人说没接到通知…”
负责人赶忙制止的手势,“给…我这边立马派人找资料。”
“哦,”李呡懒洋洋对着电话回说同意了,说完后放下手机。
负责人转头招呼手下时,李呡手抵在桌上盖住脸,身体往后半扬,解锁手机把闹钟关掉。
很快,负责人从电脑中调取系统中的数据,将其打印出来递给李呡。
刚递出去,后者便立刻接过翻阅起来。
‘与十二月三十日晚十九点四十六分宣告死亡。’
不可能。
李呡紧蹙眉头,“明明…”是来年的二月份,怎么会提前?
手下这时呈上一个U盘,负责人接过双手奉上,殷勤开口:“这是患者住院期间的监控录像,资料备份到一起,你看是否需要。”
“给我吧,”李呡拿过,抬眸道:“我需要台电脑查阅里边的内容。”
负责人立刻将桌上手提电脑的充电器拔开送上,“没问题。”
李呡攥紧黑色公务电脑包走出资料室,午休时分,私医走廊一片寂静,李呡不知何去何从,随意按了一个楼层。
电梯门刚门,外面的人抬头时惊喜开口:“李呡,好久不见。”
—
病房内。
“黄总让人一直留着这间病房,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过。”想到什么,护士说:“你稍等我一下。”
窗边的奥特曼在日光的照耀下褪成渐白,李呡抬手摸挂在墙上的赤色对联。
白大褂护士气喘吁吁跑进房内,缓了会儿,摊开手心抬到正对面,“这是萍姐放着的,小希去世半年后她来私医打听你,但是小辰医生说你们出国了归期不定,她时不时就过来…”
“不过最近没见她来,只让我把这两样交给你。”
李呡盯着掌心的两个物件。
一个是杏色布料,中间嵌有金线缝制大大的‘纳福’二字,侧边印有黑边金底的‘归禅寺’的长方形香囊。
与香囊并排的是一小挂饰,银色红枫叶外圈,隔壁的是纯白半透明的方形玻璃。
“这个叫……”
“无事碑,”李呡僵硬扯出一个笑,“我知道。”
“谢谢你,小…小晚,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
—
“李呡李呡,”化成光圈的小福欢快的叫人。看见那双通红的眼睛心下一激灵。
李呡沉着声:“我害死了艾希。”
小福盯着电脑上播放的画面一时哑口,缓了好半天,“你,你想起来了?”
“所以,”李呡低垂下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