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拉尔熟练地把放在手边的果酱碗和小匙递给撒旦。
“谢谢。”撒旦说着接过来,把杏仁酱均匀地涂抹在白吐司上。
“不客气,作为您的朋友当然心甘情愿地做这些小事。”阿兹拉尔语气轻松而愉快地说,“不用付我薪资哦。”
撒旦的餐刀明显停滞一下,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阿兹拉尔一眼,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最近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嘛,阿兹拉尔。”
“夏天要来了,在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季节,谁会一直拉着脸呢?”
阿兹拉尔笑眯眯地答道,但心里很清楚撒旦意有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自从敲定接下来的计划后,他惯行着三条准则:
(1)在言语上,坚持不懈地提醒撒旦·兰德他们“朋友”的身份关系;
(2)在行动上,摒弃之前羞涩婉拒的作风,以敞亮、率性、直截的态度主动或被动地进行肢体接触;
(3)在思想上,彻底地融入“从小玩到大的挚友”这一角色,“好友”为先,“丘比特”在后。
撒旦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阿兹拉尔态度上的变化。
刚开始他的反应更多是疑问和好奇,或许还有些暗自高兴,因为阿兹拉尔不再拒绝一些有点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看起来他的皮肤饥渴症能得到很大缓解。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阿兹拉尔以坦诚的态度接受小王子的拥抱,甚至大方回抱他,并直率地抱怨“小兰德,你的手指能不能别在我的腰上摸啦,让我觉得很痒”的时候,小王子极为难得地露出僵硬的表情。
原本暧昧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只剩下阿兹拉尔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纯洁伟大的友情之光!!
果然,这种事情,态度闪躲反而会落于下风,一旦光明磊落,任何缱绻柔情都如阳光下的水滴,被蒸发得一点不剩。
阿兹拉尔顿觉心情舒畅。
撒旦在观察了阿兹拉尔一阵子后,疑惑的情绪逐渐消融,转而被一种烦躁所取代,这是一种找不到对策、又不能坦白的烦躁。
阿兹拉尔能明显感觉到小王子的脾气在最近变差了。
他只能在心里向小王子道歉摸摸头安慰,表面还是如此。
双方都是聪明人,有时候不需要将话挑明,一个人的态度变化能明确地说明问题。
撒旦大概能猜到阿兹拉尔发现了什么,他也从没真正想隐瞒自己的情感取向,只不过现在的走向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他觉得惊慌罢了。
毕竟,从小不缺爱、也不屑于他人之爱的撒旦·兰德,还从来没有学习过如何去爱别人,甚至如何去主动追求别人的爱。
他的脑袋里可能从没想过,阿兹拉尔在隐约察觉到他的试探后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拒绝。
在“爱人”这一方面,小王子是个再空白不过的小孩。
就像是撒旦拥有着装满糖果的罐子,他除了将罐子送给喜欢的人外,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只要撒旦按照阿兹拉尔的意愿,将他们的感情控制在“友谊”的界限内,其实这些都将不是问题。
阿兹拉尔游刃有余,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笑着提议:“今天是休息日,我们还练习骑马吗?”
“自然。”
更多时候是撒旦陪阿兹拉尔练习,虽然后者对这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狩猎宴会明显是冲着主角们感情线去的,阿兹拉尔的表现和存在无足轻重。
但撒旦显然对这个以社交为目的的狩猎宴会没任何旖旎情思。
他只想赢!
至少在狩猎数目上他要让自己碾压所有人。
唉,总有种恋爱故事的男二拿着升级流剧本的错觉,但事已至此,又不可能再让时间线重启了。
阿兹拉尔望向小王子的目光十分怜爱、十分恨铁不成钢。
撒旦挑起了一边眉毛:“你想说什么?”
阿兹拉尔像长辈一样和蔼地捧着咖啡杯:“没什么,作为朋友,我当然会陪您继——”
终于,撒旦忍无可忍地,将一块绵软的涂满了杏仁酱的吐司猛然堵住了阿兹拉尔的嘴巴。
撒旦收回餐叉,不开心道:“近期不要再说‘朋友’这个词了,好吗?”
“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需要你…这么多次地强调!”
哇哦,好像真的生气了。
阿兹拉尔眨了眨眼睛,慢慢将吐司吃掉。
而撒旦则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面颊看阿兹拉尔吃面包,半晌才小声地轻叹着说:“你是第一个吃掉我亲手抹的果酱的人。”向来都是别人帮小王子抹果酱。
阿兹拉尔立刻将咬剩下的吐司放回盘子里。
“……”
“给我吃下去!”
阿兹拉尔盯着炸毛的撒旦,又快快地吞下剩下的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