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料,她手还未靠近自己的脖子,那根红绸便自己飞了出来,轻柔地盖在她眼睛上,若温风拂面,没让她产生半分不适。
不多想,她也跃至半空,双手交叉于胸前,用灵力集结出二十四根九寸五分的尖尾扇骨,分别往魇魔暴露在外的关键部位扎去。
魇魔灵活地躲掉了扇骨和梨花镰造成的大多数攻击,但它眼睛睁得太大,还是被骨签所伤,鲜红的血液迸溅在阵法上,它怒喝道:“找死!”
随后,一连串的魇泡从它嘴里吐出来。
之前设好的阵法只能困住魇魔的肉身,却不能限制魇泡。
那一堆魇泡兵分三路,朝阵法外的三人袭来。
太阳快要落山了,上百个魇泡隐在暗处,将她们团团包围。三人一边要分心去对付这些难缠的魇泡,一边还要躲避魇魔的袭击。
然而就算是郎萱手中的灵级法宝梨花镰,在挥向魇泡时,也只是让那堆泡泡微微变形后退,并没有将它们戳破。不过片刻,那些泡泡就又朝她涌来。
楚汉秋的情况比郎萱更糟糕,她的音波只能攻击有灵魄的活物,对魇泡无任何攻击效果。
路琰这边稍好一些,之前扔出去的二十四根扇骨在她施法往回收时,戳破了十几个围在她周围的魇泡,扇骨上粘了一层像鼻涕一样的粘液,她嫌恶心,没用手去碰收回来的扇骨,而是用灵力再次将扇骨刺向其余的魇泡。
“师姐!”
路琰侧头一看,楚汉秋被困在了魇泡中!
她赶紧加快速度,将自己身边的魇泡清除殆尽,又抬手往郎萱那边扔出扇骨,帮她暂时解除魇泡的围堵。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魇魔又开始吐泡泡了,这次吐得比先前更快更多,魇泡体积也比先前大了许多倍!
二十四根扇骨根本不够用!
路琰无法,只得背对郎萱,将扇骨合成屠黎扇,再以自身为中心,扇出一条带火的红枫龙。
霎时,红光冲天,日空黯淡,让身为天微巅峰修士的郎萱都分不清白天黑夜。
枫龙所过之处,魇泡一一破裂。火的确拿魇泡没办法,真正让魇泡破灭的,是屠黎扇扇出来的利风!路琰以火和枫叶做掩饰,只是为了挡住郎萱探查的视线。
几个回合后,魇魔唇干舌燥,嘴里的唾液也所剩无几,无法生产更多魇泡来困住她们。
等到魇魔无力倒地时,路琰将屠黎扇变回扇骨模样,整整齐齐朝在阵法里的魇魔刺去。
魇魔不甘地剜了她一眼,涓涓魔气朝它的心脏汇去。
“不好,它打算自爆魔心!”郎萱从震惊中醒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急忙出声提醒道:“路道友,快阻止它!”
路琰反应极快,直接化身屠黎扇冲了过去,一扇子削掉它的脑袋,飞溅的血液喷了两丈高!
周围向魇魔聚拢的魔气迅速散开,只剩下魇魔血淋淋的头颅掉在地上,来不及闭上的魔眼里满是仇恨,险些将数十米外的郎萱淹没。
但离它头颅最近的路琰仿若未觉,在魔头落地那一刻,她就重新化人。
满身鲜血将她整个人都染成红色,一道灵活的光束从足下悄悄钻进了她身体里,她闭着眼,又被浓厚的血腥味影响了感知,根本没察觉到这异样。手腕旋动,运转灵力,一片扇骨割开魇魔的胸口,赤红的魔心破洞而出。
与魔心一同跳出来的,还有一个金色魇泡。
金色魇泡里困着一个十一二岁还未发育完全的女孩儿。
女孩儿闭着眼,额头被头顶的黯纱遮住大半,一身哥特风玄色连衣裙衬得她肤如白雪、唇红若樱,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罂粟花。
可惜路琰蒙着眼,只能靠敏锐的感知得知女孩的方位,随即摸出一根骨签,一签刺中金色魇泡,女孩儿的身体一点点下落。
路琰飞至半空,一把抱住下坠的女孩儿。
半挂的玄色裙摆在风中起舞,摇摇曳曳撞在了路琰的心上。
刚落地,郎萱提着镰刀飞了过来,惊魂未定道:“路道友,你刚才,是怎么飞过来的?”
“先救人。”说完,路琰也不管她,将女孩儿暂且安放在地上,直接向空中还困在魇泡里的寂尘飞去,又一骨签刺破魇泡,她提着寂尘的肩膀下地。
郎萱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对劲,飞到楚汉秋身边,挥起镰刀朝魇泡砍下。
没了魇魔的精神控制,魇泡一碰即碎。
落到地上,暮色降临。楚汉秋、寂尘以及那个女孩儿都没醒,他们还被困在魇泡织就的幻境中,眉头紧皱,冷汗淋漓。
郎萱抱着楚汉秋,早把先前感觉到的异样忘了,一脸不知所措,“路道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吱吱吱!”
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郎萱一个激灵,她回头,原来是之前带她们来这里的小松鼠。
路琰松手放下寂尘,割开魇魔的嘴巴,对松鼠道:“都在这里,你自己过来。”
“吱吱吱吱!”
松鼠迫不及待地跳到魇魔脑袋处,连血带肉吞食起来。
路琰又对郎萱道:“我去看看山外的结界还在不在。”
话落,她一跃而起,离地千米仍无任何阻拦。她心中一片了然,想必这沽空山上的结界是万城联盟的高阶修士所设,一是为阻止修为低的修士贸然进入沽空山,二是防止魇魔出山。
如今魇魔已死,结界自然就没了。
路琰回到地面,道:“回城。”
郎萱没有异议。
路琰用灵力在松鼠周围划了个圈,确保它能安然独享魇魔的唾液后,才一手抱起地上昏迷的女孩儿,一手提着寂尘的衣领跳入繁星中,向着朦胧的墨荷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