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大地，淅淅沥沥的春雨连绵不绝，随着一阵冷风来，却不会随着一阵冷风去。

新绿剥出嫩芽，从泥土中新生的小生命微弱地顶过上头的尸骸，七零八碎的蛇鼠尸体，鲜血铺陈满地，嫩芽缠绕其上，扎根汲取相当丰足的养料。

死亡赐予新生是自然。

惨烈的战场却并不见任何人，显然双方都早已偃旗息鼓不再继续无谓的争斗。

两败俱伤不是她们想看到的，但若有把对方逼至死路的机会，她们也不会放过。

领头的刹月杀手带着剩余手下撤退，她们中两人死亡，其余重伤，唯有自己还有些许喘息之力。

她的眼神里带着机械质的冰冷，手下人情报有误，但身为首领，她处事也有问题。

想起苦海无渡那条邪兽，她深深闭上眼，轻敌，该死。

“回去向教主谢罪吧。”

唇瓣相碰，吐出的话语却足矣让在场黑衣人的心头猛然被浇灌一盆极寒冰水。

“老大，那凤凰神女怎么办？！”

“呵，你要是还有那个能耐，你再去杀她？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还有，这个任务，我们推了，雇佣金三倍偿还。”

“老大——！”

“闭嘴！今天和苦海无渡作战还不足够让你清楚自己的实力吗？没脑子就不要说话，我们刹月也不是随便给人当枪使的，杀手榜前五的几位都没被请动，反倒邀请我们小队，呵——看来主菜不在我们啊。”

领头的女人说完，神色间全是郁结之气，妈的，要是让她再见到那个雇佣方，真想冲上去干他丫的，尽给她们找晦气。

至于这次的情报，如实上报吧。

调整好后，她脚程加快，在密林间提气飞纵，带起一阵阵飒飒轻响。

先前开口的黑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人拉住，对着他摇摇头后就移身跃开跟上前人的背影。

落在后面的黑衣人攥紧掌心，指甲挖进肉里，那被黑蛇吞入腹中的……不是白死了吗？

……

“老大，小六不对劲儿啊，平日里他和老四最亲近。”

“我知道，但作为杀手，我们都应该听命于教主，他早该摒弃掉这些不用的感情了。现在小六他得学会接受……”

女人望着眼前雨幕，低语。

“我们不用互相残杀已经是恩赐。”

“……嗯。”

钩月下。

脚足踩在木枝上，一声声吱呀作响，品姐头和小莲寻到撞毁的马车旁边。

曜金鬼蛇正在享用断气的马匹，灿金的竖瞳里只有原始的食欲，灰暗一片，似迷雾团团。

小莲扒开四分五裂的车门，转头对着品姐头说话，不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恶意和趣味。

“姐，货一个都不见了，你说是有贼……还是货物自己跑掉了呢。”

小莲呵呵憨厚一笑：“真有意思。”

无论是从外表还是语气，此时她的身上不曾出现满身血迹和伤痕，那绝对会被认为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

但她却越说越兴奋，神情也开始扭曲夸张：“我最喜欢捉迷藏了，果然，普通的运货还是太枯燥了，这样有意思，这样更有意思。”

“吃药。”

品姐头极其迅速果断的抽了小莲一巴掌，直扇的小莲眼冒金星，分不清天上地下。

“你又被圣兽影响了。”

品姐头说完缄默不言，只是从腰包里掏出药丸，捏着小莲的嘴巴就给她塞进去。

亲眼见她吞下后，心里那口气才松下来。

“不快点给圣兽祭品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

品姐头自顾自的说着，小莲现在神志不清，也没办法回话。

她扶住身旁人将要倒地的身体，眼瞳锐利的如同毒蛇一般，朝着空荡荡的马车微微一笑：“请躲好了，祭品们。”

隐蔽的洞穴里。

“你困了。”

卿雪手撑着脑袋，听到小少年这么对她说。

“有一点吧。”

卿雪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湿润了干涩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