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竖掌一落，似乎是一把刀砍进了他的天灵盖，血流如注，但人还不至于死。

“啊啊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人您说我错在哪我就错在哪！大人您饶命啊，饶命啊！”

萧否便再用了点力，那把刀慢慢自上而下研磨，一点点地碾进脑里。然而在那两人看来，并没有看见她使用任何武器，她就那样施施然站在那里，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萧否师妹！”身后一道白衣闪过，有人甩着扇子来了。

“成林师兄来晚了。”萧否好整以暇看他，“师兄是来救人呢，还是杀人呢？”

成林看到这血腥的场景又一次被震惊了，地上好几道鲜血如同群蛇快速游到他脚下，他却没有避开。他对萧否打心底里是有些忌惮的，因为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她的手段。

“为何要救？清厄院的叛徒，死有余辜。有师妹出手，免我烦恼，我该谢谢你才是。师妹在避难所时，就已经暗示我了。是唐师弟发现的吧？”隔着面具，成林看不见萧否的脸，不确定萧否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清厄院的杀人十六式，司岁身上满是剑伤，任六门哪一位医师看了都会发现吧！”萧否嗤笑道：“我想此事不是叛徒那么简单吧？清厄院怕已经是某些人的后花园了！就连叛徒都知道伤人要用清厄院的招式，怎么师兄你，居然也不遮掩一下？”

成林深深看着萧否，他与萧否不是第一次在这种场面下见面了，但是这一次明显不一样。“师妹，司岁师弟的事，我很抱歉。”他的脸在烛光下尤为破碎，光影中的双眼满是疲惫和惭愧。

萧否闭上眼冷静了片刻，道：“既然孔长老都让你来杀人了，看来此事重大。师兄好自为之，保重。”

说罢便离开了方寸域，没走出十几步，便见那方天地火光一片，是成林在毁尸灭迹。

萧否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前，那里有一束温暖的光，窗上倒映出一家三口谈笑说话的身影。她陷入了对世界的失望，厌弃万物，甚至厌弃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

为何来这世间受苦？为何留在这人世间受苦？她忽然有些迷茫。

“红玉师妹，别来无恙啊。”远远地，有人传音入耳，萧否一瞬间回神，这毛骨悚然的声音……

谢千章！

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面具，面具好好在脸上。于是抬起头，看到谢千章停在对面高塔的塔尖上，笑意盈盈。夜风吹拂，黑发飞扬着，轻狂和潇洒到了极点，萧否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

此刻她失去了挣扎的欲望，她希望谢千章现在就杀死她。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双眼有多疲惫，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厌倦，但谢千章知道。

因为他也有过这样的眼睛。

谢千章道：“师妹，醒醒，你魔怔了。”

柔音入耳，低沉动听，声音中是一阵清风的力量，轻轻吹过明镜台上的落尘，使整个世界清明。

萧否清醒过来，正待回一句话，谢千章已经转身向身后无边黑暗而去，只留下半张狂狷的笑容。

“师妹，后会有期。”

萧否压住狂跳的心口，她差一点就对谢千章脱口而出“杀了我”三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