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贴近茧壁,不要站得太分散了!”
云随握着骨梭后退到樊栩身边,示意他放开已经安静下来的文卉。
“我们本来还指望着你救我们出去呢,现在都是瓮中鳖了,不过能和你死在一块我也是无憾的。”
“闭嘴,我现在没时间和你扯这些废话,在出去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和我解释你的来历,还有和我的关系。”
樊栩眉峰轻佻,难道云随记起来了?
云随匆匆瞥见垂眸思索地樊栩,只当他心虚,随后目光锁定面前幽暗的茧道。
阵阵腥风蔓延,众人耳边回响起昆虫张开口器进食的吸吮声,密集、杂乱,让人不寒而栗。
咔哒咔哒……
高频的脚步声响起,黑暗里涌出一大波虫潮,奔向众人,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随率先从掌心扔出一记电光,虫潮被冲散,无数焦黑的虫尸坠如雨落。
“文卉——”
文卉红着眼睛,颤抖着双手试图操控这群如浪如潮的虫子,却没得到一点反应,她绝望地冲云随摇了摇头。
“云随再多仍几道雷!我试着用符纸结一道结界!”
云随配合着沈闻斟接连扔出数道电光,手心肌肉被烫灼到痉挛抽搐。
沈闻斟借着短暂的光亮,抄出数张符纸,施法撑出一片结界,剩余的虫子一时间不敢靠近。
“宝贝反应真迅速。”
“闭嘴,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别和我说话!”云随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虫潮安静一瞬,眨眼间又前仆后继冲撞向结界,躯体爆裂,浓黑的汁液浸染一片,源源不断,根本就杀不尽。
沈闻斟一张脸煞白,几乎就要挺不住虫潮对结界的攻击,他伸手拉了一把身边的江观酌,开口道:“不行了……我快要坚持不住了,把月亮引出来吧,否则我们就会被耗死在这里……”
云随攥紧了手里的骨梭,看向几乎力竭的沈闻斟,茫然之际,樊栩轻笑一声。
“放心,都死不了……”
云随望着樊栩含笑的眼睛,莫名生出不安来。
沈闻斟有气无力地吐槽,“我靠,樊栩你还藏着杀招呢,有十足的把握就赶紧使出来,就算没有也顶上啊!”
樊栩不语,脸上挂着他一贯随和的笑意,轻轻抬起云随握着骨梭的手。
“竟然找到了这个,还没来得及夸奖你,现在我就教教你该怎么用它。”
“樊栩,你干什么……樊栩,我不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个人英雄主义的付出,樊栩……”
不管云随怎么发力,哪怕伸出第二之手,也还是没能阻拦樊栩一臂之力。
无刃的骨梭划开樊栩的掌心,血腥气先行蔓延开来,骨梭泛起莹润光泽。
“樊栩——,停下,停下!”
云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鼓动,无助地看着在樊栩鲜血滋养下越发色泽如玉的骨梭。
他摇着头,祈求樊栩停下。
樊栩倒真就如他所愿了,张开双臂,倒退着走出沈闻斟的结界。
“樊栩不要——”
掌心的血气吸引来了虫潮的附庸,众人纷纷侧目不忍看见樊栩被当场吞噬的场面。
可惜那样的场面根本就没发生,被贪婪本能驱使的虫潮在触及血珠的刹那,疯狂后缩倒退。
樊栩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云随赤红双目,嘴角扬起。
“小狗,我从来就不骗你,从来。”
说话间,樊栩身后张扬着无数青翠藤蔓,骤然探进四通八达的茧道。
“啊——”
一声啸叫传出,茧内开始剧烈晃动。
“云随!还记得你刚刚破开茧时,月亮畏光窜逃吗?一会儿我会撕开茧壳,机会只有一次,记住,一定要刺破月亮的肚脐!”
晃动越来越剧烈,月亮的一对硕大鳌肢已经探出,两条同样粗大的藤蔓立即绞缠上去。
樊栩掌心闪烁起一片青光,奋力拍向地面,狂烈动荡戛然而止,整个地面开始小幅度的震动。
“铛——”
虚空响起一阵金石激荡之音,樊栩背后亮起一轮绿色图腾,金光交叠,耀眼的光泽闪烁在樊栩眼底。
云随终于看清了那图腾上的纹样——枝叶绞缠之间绽放着一朵吐蕊的月季。
“小心——”
江观酌掷出铜钱勉强打偏月亮挥向樊栩的触肢。
云随等不下去了,纵使樊栩能变化出无数藤蔓,可一面要蓄力破开茧球,一面要制住月亮以免她破茧之时逃离,实在分身乏术。
“我们必须帮樊栩控住月亮余下的步足,否则以月亮现在的能力,很轻易就能阻拦樊栩破茧。”
江观酌率先一手甩出棉线牵住月亮的左触肢,另一手指挥着铜钱击打向月亮各个关节。
云随握着骨梭冲出结界,蹬地跃向樊栩的藤蔓,身后飞出数枚符纸炸破月亮尚未坚硬的皮肤。
火光明灭之间,云随闪身翻到另一根藤蔓,越过樊栩时与他久久对视。
他相信樊栩的决定,但他不能接受樊栩一个人抗住全部的风险。
“砰——”
茧外传来一阵巨响,无数条藤蔓搭上茧壳,绞缠撕扯着厚茧。
“啊——”
月亮后吼叫着挣扎,除了四对用来支撑自己平衡的步足,挥舞着自己右触肢,劈向面前不断挑衅自己的云随。
“温怡然点火——”
被樊栩点名的温怡然一头雾水,她的火会被茧丝蚕食,起不上多大作用,但火光仍旧亮起。
“把你的火引到的藤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