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圣诞，江霓曳工作忙得厉害，动不动加班，一加就到半夜，就连周末都得往公司跑，回到家的时候累到鞋都是闭着眼脱的。
这段时间公司形势动荡得厉害，下面传什么的都有，一会儿传要裁员，一会儿闹说要收购，人心惶惶。
“这么大个公司，不至于就被收购了吧？我查了下，也没有举牌慢走啊。”午休时，同事跟她嘀咕，“哎，你说，我们不会被优化吧？”
“我听说……”另一个同事靠过来，张望了下四周，见没人，才压低了音量道，“其实是上面有个领导，在外面借着自己侄女的名义开了另一家公司，利用职务便利跟我们抢生意，这样拿的钱不用给其他人分红，他们可以一家分了。”
“我也听说了，盛得的竞标那家公司好像也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闺蜜不是在做财务吗？就了解一点，说这事前段时间不知道被谁举报了，那个领导本来提出要查财务账簿，公司因为这个给拒了，现在说可能要打官司。”
“不过查也不是那么容易查的吧？那位领导在公司待那么多年了，哪个部门里没他的人？许了承诺帮他办事的肯定不少，如果上面真要查，不知道得牵扯出多少人来。”
“所以你们说的到底是哪个领导啊？”
“咳咳。”同事低低咳了几声，望了眼主管办公室的方向，掩住嘴道，“那个领导侄女的老公的哥哥，是我们主……”
“行了，别瞎传了。”江霓曳听见安静了许久的陈理突然出声打断讲八卦的同事，“到点了，赶紧坐回去吧，这两天盛得那个项目要收尾了。”
几个人悻悻地滑着椅子回了自己工位，而江霓曳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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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袁繁谨的极力请求，江霓曳紧赶慢赶，总算在圣诞当天迎来了她这个月第一次按时下班。
跟陈理一起下了电梯往地铁站走，对方感叹：“终于忙完这个项目了，终于可以早点下班了，累死了。”
江霓曳含着笑点头。
街上张灯结彩，枯黄的梧桐叶落了一地，玻璃窗内的姜饼小人戴着圣诞帽，围着小围巾。
静静走了片刻，陈理无意似的问：“哎，今天中午黄音涟她们几个说的事，你怎么看？”
“什么事？”江霓曳装不懂，“应该和我们这种小职员没什么关系吧？”
“没什么。”陈理打量的视线从江霓曳身上收回，道，“你不掺和进去是对的。”
“你很怕我掺和进去吗？”江霓曳冷不丁发问，她看向陈理，“毕竟盛得的项目书是我做的。”
陈理顿顿，低着头看地上的影子，又笑：“我们只是员工，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我们虽然是同事，但也是朋友。”
“话说今晚丈青路那边有圣诞集市。”陈理深呼一口气，转移开话题，鼓动她，“我俩要不要去瞧瞧？”
江霓曳垂着睫毛，神色莫辨，嘴上婉拒：“我就不了，回家还有点事。”
“哦——行吧。”陈理拖长了尾音，突然间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话说A和B后来怎么样了？有后续吗？”
“……”江霓曳把着她的肩转向地铁，“你的车快到了，还不快冲？”
陈理定睛一瞧，地铁正在尖锐的响声中驶进站，她“呀”了声，急急忙忙踩着楼梯往下赶。
江霓曳瞧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还好她俩乘的地铁是相反方向。
她停在黑漆漆的铁轨旁，低头看了眼手机，袁繁谨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还去什么圣诞集市啊，家里还有个人呢。
她叹口气，摸摸包里的纸袋子，垂头将脸埋进围巾里，抿住唇。
过了会儿，她眨眨眼，从口袋里捞出手机，敲着键盘慢吞吞地输入搜索——丈青路圣诞集市。
想了一想，删掉“丈青路”这三个字。
花花绿绿的搜索结果弹出来，她的目光定在那棵露天的大圣诞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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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啪”地打开灯，江霓曳一眼看到了客厅里的圣诞树，头疼：“不是跟你讲了别买了吗？”
他很嚣张：“我有钱，你管我？”
“谁管你了？家里就这么点地方，都被你挥霍完了。”她放下包，踩着拖鞋拖着步子挪进屋，随手将黑色大衣往边上一搭，人往沙发上一躺。
是了，两个人的出租屋不大，自从袁繁谨搬来后，她简约风的小屋子直接摇身一变。
现在，她的房子跟他人一样，长得花里胡哨。
无论怎么看，江霓曳都觉得袁繁谨简直是长在她忍耐度边缘的一个奇迹。
“我才没有挥霍好吗！”袁繁谨据理力争，“明明是这里空间太太太太小了。”
江霓曳随口说：“那你有本事去买个大房子。”
“切，我早晚会有这个财力的。你没发现吗？我的事业已经步入正轨了。”
她轻嗤，扭过头懒得理他。
他叫嚣：“你别不信。到时候我就买个大房子，把我的圣诞树搬进去。”
江霓曳敷衍地嗯嗯嗯。
她今天穿着身高领灰毛衣，此刻正闭着眼，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软哒哒垂着，温暖的灯光抚弄她脸庞上的小绒毛，轻点着她鼻梁的那颗小痣。
他在她身侧坐下，看着她脑袋隔着若有似无的距离靠在他膝旁，看着她白天扎得一丝不苟的低马尾眼下散乱地铺在沙发上，有几缕隔着衣服轻轻触碰他的膝盖，很痒，没有触感的痒，一路顺着血液漫到心脏去。
他看着她，突然说：“把你也搬进去。”
江霓曳蓦地睁开眼，撞上他注视的目光。
很快，她飞速眨了两下眼，局促挪开视线，翻过身。
“滚。”她道，“我会买个比你更大的。”
“那我呢？”他问。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