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把我也搬进去的想法吗？”

她静静，合目嘀咕：“你又不是箱子，搬什么搬？有房子就住自己的去。”

他抿住嘴唇，也撇过脸，不吭声了。

江霓曳用手掌盖住眼睛，在沙发上躺了会儿，突然弹起身子，将脑后蓬乱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低马尾，松松肩膀，道：“走吧。”

他一愣，顺着她的动作仰起脸：“去哪？”

“带你去见大圣诞树去。”她捡起沙发上的大衣挂在臂弯间，瞥了眼边上那棵假树，皱鼻子，“这棵太小了，还假。”

袁繁谨：“……”

“那你等我下，我捯饬一下自己。”他一股溜烟进了房间，门砰一声关上。

隔了几秒，又拉开一条缝，袁繁谨探出头来问，“你待会儿外套穿什么？”

“就白天那身。”

“你不去换一身吗？”

这有什么好换的？

江霓曳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今晚外面有多冷。”袁繁谨道，“那我参考你的穿咯？”

江霓曳盯着面前的茶几，抬手将脸侧的头发往后捋，半天道：“问我干什么？你爱穿什么穿什么和我没关系……随便你。”

他看着她，闻言舔了下唇瓣，又将头缩回了房间。

_

今天的袁繁谨穿得难得能见人。黑色高领毛衣，外头套件灰大衣。但江霓曳还是不太懂他的审美，比如他为什么要系两个皮带，再比如银链子为什么要戴在毛衣领子外面。可能这是最近正流行的时尚，她上下扫了圈袁繁谨，只感慨还好他个子高。

他的穿法永远挑身材。

远处古老的钟楼指向20:00，月亮早已高高挂起，棕色的复古风建筑上映着明黄的灯光。灯串在树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红色黄色的小球挂在小摊顶，周围人声嘈杂，硬生生在冰冷的冬夜劈开一场暖色调。

附近设了几个打卡点，装饰精美，袁繁谨拉着她到处拍照，把手机递给她，正预备摆pose，倏地想起上回在摄影棚的事，斟酌一二，叹气，“算了，手机给我吧，我找路人拍。”

她不满，捏着手机不肯放：“我一个大活人在这，你找路人？”

“你拍得不好看。”

“你要是像我一样360度无死角怎么会拍得不好看？”她下巴一抬，催促，“过去站着去。”

袁繁谨瞪她，一甩大衣尾，过去站着了。

江霓曳按了几下快门，手法跟上次一样敷衍，袁繁谨没报什么希望，拖着脚无精打采走过来，接过手机，随意撇过一眼……不对。

他仔细一瞧，眨眨眼一瞧，揉揉眼睛一瞧，倒吸气：“你去进修了？”

江霓曳双手插兜，扭头看夜幕：“没有啊。”

“你没进修上次拍那么烂这次拍那么好？谁信啊！”他指指照片，笃定，“报班了！”

她扬眉，下巴微抬，道：“报什么班啊，我只是不适应用相机，所以上次发挥失常了而已。”

袁繁谨不信：“学费贵吗？不贵给我也报个。”

“都说了我上次是发挥失常。”

“你大学拍照也很烂啊……你不会是专门为了我报的吧？”

“滚，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哎，江镊子——你走什么好不容易有位置咱俩再拍个双人照！”

她嘴里嘀咕着“真麻烦”，头一扭，又回来了。

袁繁谨果然适合模特这一行业，对出片有着超强的信念感，pose摆得一个比一个骚包，后面借了善良路人的拍立得相机，拉着江霓曳拍双人照。

“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一亮，他突然揽过江霓曳的肩，害得她一个趔趄，扭过头瞪他。

相片揣进口袋，快饿死的江霓曳买了个肉饼，一面端着盘吃，一面看着袁繁谨在摊子上挑来挑去，从各种孔雀绿宝石蓝的手链逛到水晶球。

他拿起一个水晶球，在江霓曳脸侧比比，眯着眼点头：“这个适合你。”

她方才没仔细看他拿的是什么水晶球，不过在这里摆摊的应该大差不差，里头装的都是圣诞老人之类的，于是她边转头边问：“为什么？是因为我很善于实现你的愿望吗？”

一扭头，里面装着一只啃草莓的粉色美乐蒂。

“……”江霓曳问，“什么鬼？”

“你才是什么鬼。”他放下水晶球，“你很善于实现我的愿望？亏你说得出口。你知道我有哪些愿望吗？”

“你不是想要圣诞树吗？我带你出来看了啊。”

他点点头，“还有呢？”

“愿望那么多，你真当我圣诞老人啊。”她啧声，“好吧，你说来我听听，说不准我哪天一个心情好就顺手帮你实现了。”

他拎起一个香水瓶嗅了嗅，闻言皱着眉“嗯——”了声，愉快地说：“我想发财。”

“滚。”她都还没发财。

“那我想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所有高奢资源向我滚滚而来。”

“……我还想当CEO呢。换一个。”

他垂头挑着摊子上的小玩意，拿起又放下，神情自若地说：“我想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