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繁谨看起来有点急了,喊她大名:“江霓曳!”
她正对着他的眼睛,灯光落进他瞳孔里,闪烁着光,眉心拧着,瞪着她。脑后翘起一小撮头发,是方才睡沙发时不慎压出来的。
江霓曳干巴巴地撇开脸,抬手摸摸头发,轻咳了两声。
“行了,我困了。”她装模作样打了声哈欠,“我要洗洗睡了,你也赶紧回房间吧。”
好不容易逮到她,袁繁谨不肯轻易放她走,跟在她后头亦步亦趋,嘴巴叭叭个没完没了。
“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回来?”
“都说了我很忙,领导给我安排了很多工作。”
“少骗我。”袁繁谨跟着她进了房间,看她拿睡衣,“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
“我现在要洗澡了。”江霓曳强调。
他充耳不闻:“我请你,去电影院。最近不是新上映了一部喜剧叫什么……”
“我要拿内衣了。”
“……”袁繁谨一下直起身子,摸摸耳垂,别别扭扭地“哦”了声,总算扭头从她房间里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江霓曳目送着他出去,嗤笑一声。
小样,跟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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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手机弹出消息。
烦人金毛犬:【电影票买好了。】
烦人金毛犬:【你不去的话,就会有两张票白花钱咯。】
烦人金毛犬:【3D呢,可贵了。】
烦人金毛犬:【一张60。】
江霓曳被不停亮起的屏幕弄烦了,回了句:【你的钱又不是我的钱,少PUA我。不看送人。】
烦人金毛犬:【说不准后面就是你的钱了呢。】
烦人金毛犬:【我最近接了个大单,拿了好多钱呢。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火的。入股不亏哦~怎么样?心不心动?】
烦人金毛犬:【江镊子——理理我——】
江霓曳:【滚。】
“哎,听说了吗?过几天要开股东会了。”同事八卦。
“前段时间不是刚开过吗?那么频繁,看来真出事了。”
江霓曳放下手机,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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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金毛犬”实在爱死缠烂打,江霓曳没招了。
一踏出办公楼的门,就瞧见袁繁谨蹲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用湿纸巾擦着他那不知从哪碰脏一点的皮鞋。
可可棕的大衣把他裹成一个三角粽,格子围巾遮住他的下半张脸,唯有毛茸茸的金发格外显眼,随着冷风蓬松地摇晃。
入冬后天暗得很快,路灯已经亮起来,他身后的办公大厦也一格格亮起灯光,落在他发丝上总太亮,金灿灿的,像是在模拟太阳丝丝缕缕的光线。
大学那会儿江霓曳沉迷于看韩剧,上到《大力女子都奉顺》,下到《模范出租车》,有段时间对《恋爱铃》极其上头。
现在,江霓曳走过去,每靠近一步,他身上的香水味就更清晰一点,还是她送的那支,淡淡的,带着点皂感的雪松味。
就好像他用香水在四周画了个圈,她一脚踏进去,就踩进了他的世界里。袁繁谨若有所感地仰起脸望过来,就好像捕捉到了虚幻的铃声或者心跳的振动频率。
这种认知让她脚步顿了顿。
冷风一吹,江霓曳很快清醒过来,像迎面被人泼了盆冷水。
这样不对。
她大步走来,见他的脑袋越仰越高,直至她止步在他面前。江霓曳目光在他脸上一点,很快又挪开视线,别过被风吹乱的头发,道:“走吧,不是要看电影吗?”
–
上了地铁后,江霓曳便开始抱着手机敲敲打打。
“待会儿喝奶茶吗?”袁繁谨心情不错,“我请你。”
“不喝。”她随口回,眼睛盯着手机,手指滑动屏幕。
“爆米花?”
“我都不吃,你要吃自己买。”
他盯着她:“不饿?”
“不饿。”
他抿抿唇,没再开口,最后却还是买了一桶爆米花。
进场时影厅里的灯光还未暗下来,大屏幕上正播着广告。
她坐下,眼睛还黏在手机上,眉心微微皱着。事实上自今天见面后,除了最开始那两眼,江霓曳就没再拿正眼看过他。
袁繁谨的耳朵里过了一则广告,余光偷瞟着边上,看着她手指滑来滑去,最后实在没忍住,偏过头问:“你是在忙工作吗?”
“不是。”
“那你抱着手机在干什么?”
他终于开口问了。
江霓曳收回余光,说:“看交友软件。”
“……”袁繁谨看着她,蒙蒙反应了下现在的情况,脊背突然噌一下脱离了椅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