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是。”他组织了下语言，“你看交友软件干什么？”

“怎么了？”她摸了下头发，语气听起来倒是淡定，“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啊。”这怎么会没问题呢？

“有很大问题啊！”他强调。

她也强调：“我单身。”

“但、但是……”话说得没错，但是……袁繁谨努力运转大脑系统，“网络多不安全，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都不见得。不是……你如果有意向的话为什么不多往身边看看呢？”

“多往身边看看？谁？”江霓曳目视广告，嘴上报了个名字，“沈知礼？我身边符合我择偶标准的就这么一位，但你不是还让我不要吃回头草吗？”

“……”

袁繁谨语塞了。

影厅里的灯光“啪嗒”暗下来，旁边他盯着她侧脸的目光也随着灯光暗下来。

过了几秒，她听见他在耳畔压低音量咬牙切齿的一句：“江霓曳！”

她佯装没听见：“好好看电影。”

电影一开播，袁繁谨所有的话也只能憋了回去，碍于环境限制，想吵都没法开口吵。等电影结束，吵架也失去了最佳的时机，她随便抛几句跟剧情有关的头就能迅速把前面的话题揭过。此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答应同他来看电影的真正用意。

气死人了。

电影结束后，袁繁谨不说话了，从鹦鹉变成了哑巴，生着闷气，一路生回家。江霓曳也不说话，活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洗完澡，他往床上一坐，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有什么立场生气呢？

如果他真不理她了，不就正好让她得逞了吗？

不行，这场仗他绝对不能输。

-

服了。

怎么真成哑巴了？

今天第八次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后，江霓曳这样想。

她真的很过分吗？也没有吧。她拒绝得多委婉啊！

“发什么呆呢？”陈理刚把外卖拿上来，见她抱着手机，便调侃。

“没什么。”江霓曳摁灭屏幕倒扣在桌上，瞥了眼陈理手上拎的袋子，“哟，今天为你做羹汤的男人是张亮啊。”

“杨国福吃久了偶尔也得换换口味。”陈理拆了外卖袋，突然道，“哎，对了。你要不要换套房子租？”

江霓曳一愣：“怎么说起这个？”

“不是你之前跟我抱怨嘛，说你现在住的这套离公司有点远，通勤要好久，可惜你的工资支撑不起你租这附近的房子。”陈理道，“我有个之前住这附近的朋友要换工作，退租了，我寻思着以你现在的情况租个附近的房子应该也不成问题，我朋友那房子租金在这一带算便宜的，房东挺喜欢我朋友，报她名字还能便宜点呢。所以我就过来问问你。”

江霓曳下意识回绝：“不用了。”

陈理“嗯？”了声，挺奇怪：“不嫌远了？我跟你说，机不可失啊。”

她有些发怔，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拒绝的理由，过了会儿，才开口：“那房子住久了，也习惯了，况且搬家太累了，算了吧。”

-

下班回到家中时，袁繁谨不在，屋子里一片黑。倒也是十分稀奇。

江霓曳自己叫了份外卖，嗦完粉，他还没回来。

手机里什么消息也没有，干干净净。

收拾完外卖盒，她兀自在客厅坐了会儿，打开电视，里头还在循环播放最近热播的偶像剧，男主是这两年新火起来的流量小生，女主是新生代演员，相当吸睛的组合。

江霓曳没滋没味地靠着沙发看了一会儿。电视剧的声音热热闹闹地充斥了整个屋子，并不大的、拥挤的屋子。

实在拥挤，套内五十来平，分出两个小房间，在不知不觉中塞下了她三年不到一些的时光。

时间是卷不复重来的胶带，记下这里的阴雨晴天、白昼黑夜，季节交替间这里变得越来越满当，袁繁谨的痕迹逐渐变得越来越重，嘈杂地占据她的生活空间。以至于她的目光无论落在这个房子的任何一个角落，总有他的影子。

沙发上放置着她的手机，被摁亮了，又暗下去，再亮，不消片刻再次平静地暗下去……

晚上八点半，江霓曳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给他发条微信。

她不知第几次拿起手机，打开聊天页面，又停下。

她有点不知道该发些什么，他总在推进有些暧昧的关系，致使多年前尘封的那些从未理清的纷乱思绪卷土重来，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办法理清楚，只能抓住她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标准作为最后一根浮木，去抵抗他带来的一切荒谬的意外。

消息框删删减减，倏地，屏幕变黑——一条通话申请跳出来。

江霓曳被突如其来的振动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袁繁谨。

她微妙地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头发，清清嗓子，这才接通：“喂。”

“喂。”对面的却是一道女声，她一愣，对方又道，“您是袁繁谨的室友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