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袁繁谨的经纪人。今天庆功宴,他不小心喝醉了,你能来接他一下吗?”电话那头很嘈杂,女声满含无奈,“不好意思啊,麻烦了,他这个人……我有点搞不动。”
“可以。”江霓曳立即起身,拎过一旁的钥匙,匆匆赶到玄关处换上鞋,“那麻烦您发我一下地址。”
电话挂断,很快,对面发来一条定位,江霓曳看了眼,照着定位打了辆车。
赶到时,袁繁谨正坐在大饭店旁的便利店里,叉着个腿,垂着脑袋,边上站着个中年女人,一手抱胸,一手捏着眉心,嘴里噼里啪啦地数落:“你让我省点心行不行?服了,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不帮……”
余光撇见她,话停住,被吞进肚子里。经纪人笑道:“您是江小姐对吧?”
刚跑了几步,江霓曳喘了声气:“对。”
经纪人松了口气,看了眼手机,语气急促:“那就麻烦你了,我还有急事,得先走了。”
话音刚落,经纪人接了个电话,脚步匆匆推门而出。
江霓曳叹气,转过身,站在一旁睨着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袁繁谨,半晌,抬手推了下他的脑袋,“喂。”
被她轻轻一推,他的头就像钟摆一样晃动了几下,又不动弹了。
“走啦。”江霓曳又说,“听见没?”
袁繁谨突然哼了声,上半身跟弹簧似的往上一弹,又塌下来。
“我不走!”他叫嚣。
她又推了下他的脑袋,看着他晃晃悠悠地回正,挺好玩:“你不走又想干什么?”
“我不跟你走!”
她顿顿,“那你要跟谁走?我把那人给你叫过来成不?”
袁繁谨没答话,伸手去摸台子上的手机,嘴里又叫:“我要打电话!”
“跟谁打电话?”江霓曳嘴角降下来,盯住他,警告,“袁繁谨我告诉你,你再不走我就要生气了。”
“我不走!”他还是叫,“江镊子一定会来接我回去的,我要给她打电话!”
江霓曳:“……”
江霓曳无语,她还当他想打给谁呢,“你要不要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袁繁谨不说话,慢慢吞吞转过头看向她,眼睛眯着,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她垂着眼瞧他,问:“看清楚没?”
“看不清。”许是因为醉酒,他脸上淌着不自然的红晕,朝她勾勾手,“你靠近点。”
江霓曳又好气又好笑,乜着他。
良久,还是弯下腰,靠近他,看着他望向他的眼睛一点点从抬起到落下来,直至她平视他的眼睛。
也许是他刚结束完拍摄就直接去宴席了,妆还没来得及卸,眼尾有一条很短的眼线,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唇色也比平时稍稍深一点。
袁繁谨的睫毛挺长,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了。袁繁谨的眼睛永远是水润的,棕色调的瞳孔里雾蒙蒙蒸着一个她。
他身上的酒精味很淡,比她送他的香水味要淡。
“现在呢?”她低声问,“到底看清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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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繁谨终于舍得动他珍贵的双腿了,被她架着,歪七扭八地走着直线,死活不肯进她刚打来的滴滴,非要自己走回去,走又走得乱七八糟,江霓曳也被他带得东倒西歪。
她咬牙切齿地扶着他,嘴里警告着:“我告诉你,你明早醒来完蛋了。大晚上的还给我找事。酒量不好喝什么啊?”
“我心情好!”袁繁谨说。
“你心情好个屁!”江霓曳骂骂咧咧,“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心情好吗?”
“我并不想知道。”
他嘟囔:“你怎么都不知道要关心我?”
“……能让我下了班还特地出门干苦力的,除了我妈就剩你了,我还不够关心你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在路边?”
袁繁谨不说话了。
总算安静了些,江霓曳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白天下过一场雨,街道两边的草丛还湿润润地堆着晶莹的水珠。风裹挟着凉意,将边上的汽车极速驶过的摩擦声捎过来,又捎去很远的尽头。
路灯在他们脚下投了好几道影子,深灰色、浅灰色……在一片昏黄下跟着他们的步伐亦步亦趋地朝前。
江霓曳看着歪歪扭扭的影子,听着旁边车辆的来往声,倏地听见耳畔的他再次开了口:“江镊子。”
“干嘛?”她没好气。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说。”
袁繁谨的脑袋靠过来,砸在她的肩上,同时他的嗓音也砸过来,砸进她耳里——
“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