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霓曳吓了一跳,差点把他甩出去。
她反应极快地回过神,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散开。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江霓曳大声反驳,“谁喜欢你啊?”
袁繁谨顿顿,语气缓慢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不喜欢!”她音调提高了些。
话音刚落,身上那个人突然不动了。任她怎么用力往前拉,他的脚下就像生了根,狠狠扎在地上,不肯动弹。
“那我不走了。我不要跟不喜欢我的人回家。”袁繁谨再次耍起了酒疯。
“……”江霓曳简直快疯了。
“你到底想干嘛?你别以为自己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打断,袁繁谨重复:“我才不要跟不喜欢我的人回家。”
江霓曳指着他的鼻子,抿住唇憋了半晌,最终又把手狠狠放下,彻底没招了。
她服气地看着他,微眯的眼,红彤的脸,迷糊的眼神,站都站不太稳的身子。
一时之间,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在这里跟一个醉鬼较什么劲啊?
江霓曳又叹气,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无可奈何:“……好好好,我喜欢你,这总行了吧?”
他垂着睫毛看她:“真的吗?”
“真的。”
“那你再说一遍。”
她眼一闭:“我喜欢你。”
“江镊子。”
“嗯?”
“我录音了。”
“……”
江霓曳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袁繁谨伫立在她面前,一手插着大衣口袋,在她的目视下,另一手慢条斯理掏出手机,歪着头在她面前得意洋洋晃着,眉梢向上挑起。裹着凉意的风向后掀动他额前的刘海,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狡黠。
江霓曳不可置信地望向他,脑袋“嗡”一下炸开,瞬间血液涌上脸颊。
可恨,她江霓曳一世英名,居然被袁繁谨这么个老套的小花招耍得团团转。
袁繁谨弯起眼睛,点击播放。
“我喜欢你。”漆黑的夜,寂静的街道,只偶尔有车辆驶过,她的嗓音回荡在两个人之间,不算大,但足够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再点击一遍。
“我喜欢你。”
江霓曳的脸都憋成猪肝色,跨前一步去抢他的手机。
他立刻眼疾手快地高举起手。
袁繁谨个高,手臂也长,任她踮起脚尖往上够,抓着他的衣领往下扯,手机仍稳稳当当被托举在他掌中。
他微垂着脸注视着她,想了想,退后一步。
江霓曳高扬着头,急着抢手机,见着他退后,立马跟着扑上前一步。
袁繁谨唇角上翘,又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再次跟上来。脚下两个人的影子依旧紧紧连在一起,在灯光渲染的暗黄色石砖路上延伸出虚假的拥抱场景。
他再后退一步,脊背撞上路灯灯杆。
她结结实实地扑撞过来,他睫毛低着,闷哼一声,带着笑意的。
江霓曳终于拉下他的手臂,成功抢到手机删掉了录音。
在按下“确认删除”后,她总算放松了神经,连带着浑身紧绷的肌肉也跟着松下。
“喂,江镊子。”头顶那人的嗓音悠悠传过来,“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有,那就是他欠揍。
江霓曳近乎暴躁地想着,正欲开口,一抬头却径直落进他的眼睛里,漆黑的,掩在发丝与眉弓的阴影里,沾了几分近乎奇异的温柔。
“你对我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袁繁谨皱了皱鼻尖,眼睛也会顺势眯起,很俏皮的表情。他举例:“比如说,我装醉的话你根本察觉不出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压根不会考虑我骗了你的可能性,因为关,心,则,乱。”
她想反驳,却被他抢先一步继续说下去:“又比如说,你会偷瞄我的购物车然后买我喜欢的东西送我,即使有点昂贵,但是你好像不会怎样去考虑价格的问题,明明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你。你会在我面前流眼泪,明明是那么强势的你。你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用我的东西,明明是那么在意和旁人社交界限的你。我做的饭菜,你明明怀疑有毒却还是愿意吃下去。我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事物,你明明觉得我不可理喻却还是费尽心思满足我。我让你陪我去做的事,即使你嘴上不情愿,到头来还是会陪着我,明明是脾气那么暴躁的你。”
她的心跳很快,近乎失控。她又生病了,于是失去了辩解的能力,只是在他的嗓音中嗡嗡地反应着。
面前的他弯着眼睛笑。
“再比如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刚才后退不是为了闪躲……”
一只手环过她的腰,轻轻地拥住她。力道太轻了,隔着冬日厚重的大衣,就像一朵云托住了她,柔和地向她压过来,以至于她反应不过来,只得僵着身子,怔怔地同他对视。
袁繁谨望着她的眼睛,眼底携着得逞后的笑意,嗓音轻快而愉悦:“……而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抱你。你应该没有这样想过,因为你对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安全距离。”
“江霓曳,你喜欢我,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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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霓曳第二天就出差了,就在门上留了一张小纸条给他,上面写着“归期不定”四个大字。
袁繁谨撕下便签条,盯着那四个大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再盯着瞧了会儿,又觉得好笑。
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给江霓曳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