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霓曳自小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凡事要做就做最好的,要自然也要最好的。于是她很早以前就给自己的未来男友设定了一系列常人难以理解的标准:
一、长得帅。
二、成绩好。
三、和她在学业或者事业上有共同话题,能互相帮扶,为她排忧解难。
四、工资不可以比她少,但也不能比她高太多,高考分数同上。
五、和她一样是黑白控。
六、崇尚理性,头脑清醒聪慧,性格温柔。
七、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对方是会把金丝眼镜焊在脸上的类型
……
她的好友告诉她,感情这事没那么多标准,主打一个感觉。
她不太理解,于是同好友展开了一场辩论。
正方:在爱情里,感觉是最重要的。
反方:在爱情里,标准是最重要的。
这场辩论没有输赢,此女巧舌如簧,歪理一堆,好友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她,只撂下一句“等你碰见你就知道了”,转身就走。
江霓曳明明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标准,却碰到了袁繁谨,一个极度自恋、行事极为荒诞、还偏偏很受欢迎的人类。
他们争吵不休,怀着一定要让对方丢人丢到姥姥家的决心,明里暗里地较劲。往对方背后贴小纸条、桌肚里放玩具虫、写整蛊情书、抢她妈烧的最后一块红烧肉、拐弯角突然伸出一只企图绊倒对方的脚……
也许是被气疯了,也许有其他原因,总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空气似乎不能再在她身边并存了。
一旦靠近,周遭的空气就开始变得稀薄,令她喘不上气。
他总是很受欢迎,莫名其妙受欢迎,无论她在哪里,教学楼、食堂、家门口……无论她在干什么,背单词、做试卷、准备发言稿……余光里总能瞥见几张被递到他手里的纸条,上面总写着联系方式,又或者是有意无意一点一点向他挪近的女孩子。
“你也喜欢他吗?”耳边,有人凑过来问。
她被吓了一跳,掩盖性地推了下眼镜,重新垂下头去,却写不进题。
“谁啊?我没有啊,我不在意啊,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习。”
因他而加快的心跳声令她感到无比惊慌,但似乎也还可以忍耐——她从来都是个很擅长忍耐的人。
只是偶尔看着夜幕,会产生那样自私的念头——她不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获得大家喜爱的人,她希望他也不要是。
……她怎么可以对他这样自私又恶毒呢?
反应过来的江霓曳像被人当头来了一棒,脑袋嗡嗡响,又泛着莫名的痒意。
她开始分不清她的情绪。
是嫉妒吗?嫉妒他招人喜爱的天分。
是恐惧吗?恐惧他的光环会超越她。
还是……
不,她及时掐断了自己的思路。
心烦意乱间,偏巧赶上高三某天晚上一场大雨,她从家中的柜子里翻到两张离婚证,整齐地、安静地摆在那里,不知已经缄口不言地等在那里多久了。
那晚偏巧又遇上他,以不慎又早有预谋的方式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她开始慌到不能自已,似乎一切都分崩离析,包括她的冷静、耐力。
她再次思考起那个问题。
是嫉妒吗?嫉妒其他人可以大大方方地直面自己的心意。
是恐惧吗?恐惧他某一天不再追着她争吵打闹。
还是……喜欢?
江霓曳开始对照他与那些标准之间的差异性。
第一条,勉强。
第二条,南辕北辙。她划掉。
第三条,话题度为0。她划掉。
第四条,划掉。
第五条,划掉
……
江霓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落,只觉得很烦,“啪”一下放下笔,扭头望向在她边上翘着腿打游戏的袁繁谨。
“你要一直这样混下去吗?”她问。
“可是我真的不适合学习啊,人各有所长。”袁繁谨耸肩,“你适合学习那你学嘛。”
“可是你不好好学习的话就考不上好大学,接触不到好的人脉资源,未来找不到好的工作,赚不到大钱……到时候养不活自己,你要怎么办?”
他吓了一跳:“哪有那么夸张?条条大路通罗马呢!”
她很严肃:“有这么夸张,你别不当回事。”
“可我一看书就犯困,我能有什么办法?”
“风油精。”她提议。
“我会在刺鼻的味道中继续安然睡去。”
“咖啡。”
他拧着眉毛摸摸脸:“不行,会让我的皮肤和牙齿变黄的。”
“……”她撇过脸,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