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码头的夜风带着咸湿的海腥味,吹得岸边的集装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黑暗中低低啜泣。
楚清驱车赶到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在远处闪烁,昏黄的光线勉强穿透夜色,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推开车门,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脚步沉稳地走向码头深处,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翻腾的情绪稍稍平复,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猩红。
楚家旧部早已在暗处布控,微型耳机里传来老陈沉稳的声音:“小少爷,傅先生被关在中间那个蓝色集装箱里,沈砚辞的人守在外面,他本人也在,周围大概二十个手下,都配了家伙。”
楚清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蓝色集装箱,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能冻结周遭的空气。
他刚走近几步,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横身拦住,语气嚣张:“站住!沈先生的地方,不许擅闯!”
“让开。”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没抬眼去看那两人。
保镖对视一眼,显然没把这个身形清瘦、看起来斯文秀气的男人放在眼里,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伸手就要去推楚清的肩膀:“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楚清的身影骤然一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咔嚓”两声脆响,紧接着是两声压抑的闷哼,那两个保镖的胳膊已被拧成了不自然的角度,疼得浑身抽搐,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动静惊动了集装箱门口的人,几道黑影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虎视眈眈地盯着楚清。
就在这时,集装箱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熨帖的面料衬得他肩宽腰窄,与这破败杂乱的码头格格不入。
灯光下,他的面容俊朗,码头间带着几分温文尔雅的笑意,正是沈砚辞。
可那笑意只停留在表面,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看到楚清的瞬间,沈砚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楚清身上细细打量:“楚清?真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看来,傅岭在你心里,分量确实不轻。”
楚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满是杀意的眼底多了几分错愕。
前段时间在京城和他项目合作,对方还是处事圆滑、谈吐得体的合作方。
可他实在想不通,两人除了那一次合作,再无交集,沈砚辞为何要对傅岭下手。
“傅岭在哪?”
楚清没有心思寒暄,语气冰冷刺骨,握着匕首的指尖微微发力,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现。
沈砚辞挑眉,目光落在他腰间微凸的轮廓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随即侧身让开,露出集装箱里的景象。
傅岭躺在铺着毯子的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凝着干涸的血痂,手腕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纱布,呼吸却还算平稳,似乎只是陷入了昏迷。
看到傅岭安然无恙,楚清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周身的杀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他死死盯着沈砚辞,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沈砚辞,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砚辞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热地落在楚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