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宫人都一个样子,他们依附皇权,依附你这位女帝,所以竭尽谄媚之能事,但同时,他们也深知你不似的母皇那般大权在握,执掌朝政,凡是,还要揣摩黎深的态度。
“好,回吧。”
你垂眸凉凉笑了笑,并不为难他们,伸出手,任由他们搀扶起身,随后走向黎深。
黎深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直等走到身旁,才弯腰行礼道了声:“陛下。”
“免了。”
你心里不快,越过他身侧,看都没看一眼,装模作样拿着帕子擦手,故意道:“太傅日理万机,昨日还说有紧急军报送来,今日就处理完了?”
黎深闷声不语,脚步声跟在你身后,不疾不徐,和小时候敦促你背书时一模一样。
你被他这样的态度弄得愈发烦闷,快走几步,迈进水榭旁的一间小暖阁,迎面的香薰暖气扑面,被骤然一激,不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止住。
“天气寒冷,陛下多保重圣体。”
黎深很自然地跟了进来,高大的身躯将你和一众随行侍从们隔开,所以你便也没看到那碗姜汤到底是谁送来的,只是经由他的手捧到了你面前。
周到,但从来不会给你半点选择的权力,哪怕只是一碗汤。
你几不可察地皱眉,随后仍不死心地故意忽略,“无妨,太傅也在外面等了许久,那便赐予太傅了。”
黎深执着汤碗的手很稳,一动不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喝了,当心受凉风寒。”
这般语气……
你略一怔,越过他朝门口看去,果然不知何时,那些宫人都已经被他不动声色遣退了。
“我不过出来逛一逛,这你也要管着吗?我都整整七日没有踏出大殿了,太傅,你到底是管束学生,还是看押囚犯?”
只剩你们两人,你也懒得装了,直接对他发火,“即便是囚犯,饮食起居也不用日日都记录在册,送到你府上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手伸这么长,要不这皇位我让出来,太傅来坐吧!”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那张神色沉静的脸上才有了些许波澜。
“我没有管你这些。”
他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对上你气的发红的眼圈,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将汤碗放下,走过去,抬手揉了揉你的发顶,“是我考虑不周,别哭,下次如果想……”
“不想!”
你听不得他说软话,干脆直接打断他,“冷的要命,也没有人陪我,一点意趣都没有,我根本就不想。”
“我知道。”
他又轻叹,由着你蛮不讲理抱住他的腰身,一边嗅闻他身上独有的清凛香气,一边别别扭扭闹脾气。
“黎深,我真的烦透了这样的日子。”
你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和你相似的温暖,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稍稍喘息,只做他的学生,而不是事事周全的君王。
“……你能不能带我出宫,哪怕就半日,我想回家。”
想回家,想回到少年时候有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