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辉听得胆战心惊!
是一群!
这么窄的巷子,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白晓辉已经忘却的回忆在此时被猛地唤醒,在血液里凝结为恐惧,随着脉动涌向四肢,最后攻陷大脑。
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怎么会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团伙行凶!虽然旧区破,但好歹也是位于燕京——首都城市!
似乎有刀子在划拉肺部,温度过低的空气使呼吸变得痛苦,肺泡炸开的铁锈味在白晓辉嘴中弥漫,脏水被带着染湿了裤脚,贴着脚踝像一块冰。
还有多久?为什么还没看到阳光!明明从他家到外头的路并不算长,为什么跑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出口!
尹北宽阔的身子几乎完全遮挡住白晓辉的视线,风衣扬起的弧度依旧那么优雅。
白晓辉咬牙,疯了,他被打就算了,尹北居然也得跟着挨揍。
来不及胡思乱想,尹北在前忽然停下,白晓辉刹车不及撞了上去,男人侧身接住,白晓辉抬头的那一瞬得以看清眼前景象。
很多、很多的人,密密麻麻的人,悉数堵在前方唯一路口处,好似将光线都全然遮挡。白晓辉下意识往后退,可没退几步,回头,后面的路也被堵死了。
粗略一数,大概二三十人,从外貌判断,大多年龄在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个个手上带着棍子、刀还有麻绳。
来杀人了?为什么带着刀!白晓辉脸色惨白,惊惧到浑身发抖,和尹北交叠的手无意识地加大力度。
那力度传出一种绝望的求救,尹北的脸色无比难看,低眉拍了拍白晓辉的肩以示安慰。
“他们……带着刀!尹北,他们带着刀!”
“冷静点。”
“他们是来杀人的!他们手上有刀!”白晓辉因过分恐惧而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尹北、尹北,对不起,是不是我害你——”
“白晓辉!”尹北捏住白晓辉的脸颊,阴翳道,“你别在这胡言乱语了,嗯?”
站在最前头,块头极大的刀疤男把烟吐了,见状嫌恶道:“他妈的,今天碰到的是两个死基佬。”
再后面是个拿菜刀的探出头,扫了他们一眼,用沙哑的喉咙笑道:“呵呵,那更好了,杀了算净化世界。”
尹北闻言将白晓辉扶好,面无表情地问:“你们是要钱吗?我有很多。所以,麻烦放我们一命。”他把空闲的手揣进大衣兜里,兜里装着手机,手指滑到两侧音量键和熄屏处长按,本来只用几秒的紧急联系人求救却因手滑拉长了时间。
“妈的,举起手!”刀疤男走近了,扬起棍子作势要打,“手在兜里干什么呢!敢报警现在就把你们杀了!”
“我没有报警。”尹北眉头压着眼,掀起眼皮,凶戾地看着威胁自己的男人,慢慢举起了手。
“东西呢!”白晓辉看到刀疤男的长棍子抵在尹北腹部,用力捅过去,惹得尹北闷哼一声。
尹北脱掉大衣扔在了地上,里头衣物单薄地不足以御寒,刀疤男把从大衣里掉出来的手机拿出来,捣鼓半天,发现已经浸水死机了。
“草,这家伙报警了!”刀疤男棍子一挥,砰的几下打在尹北的胳膊上,疼得尹北倒吸一口凉气。
白晓辉在尹北侧边,听到这肉响,眼泪又往疯了似的外涌,他哭着问:“你没事吧?”
尹北说:“我没事,所以你现在把眼泪止住,好吗?”汗濡湿了尹北的鬓角,他的心却在此时生出几分庆幸,白晓辉再次经历此事时,竟是和我在一起的。
刀疤男打开手电筒,白光不偏不倚地照进尹北的眼里,尹北眼睛发红,偏了偏头,却没躲。
大伙看见他身上名贵的衣物,交头接耳了一番,随后拿着菜刀的男人上前耳语了什么,刀疤男不太赞同,但还是对他们说:“你现在把钱给我们,我们就让你们走。”
尹北松了口气,如果只是要钱,那好说。
他下意识去掏钱包……手指刚往下的那一刻,光线掉在地上,一道阴影打下,不妙使他刷地抬起头,看清楚身前男人动作后,心脏狂跳!
刀疤男正狞笑着对着他,手上木棍高高扬起悬在尹北头顶,臂膀肌肉凸起,青筋虬结!
尹北瞳仁剧缩,再也端不住从容,大吼:“你们不是要钱!”
“抱歉。”身前身后的人群均开始行动,“有人买你怀里那小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