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渴了，你们喝什么？

孙慧：酸奶

钱兴远：酸奶能喝？矿泉水！

孙慧：要你管。

方程瞧着差不多，起身抬手，穿过桌子横挡在对面浑然不知的人眼前，拦下小块光线引起注意，下巴轻抬懒洋洋的，示意她还没写。

赵晓晓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惊到，下意识抬头，明净的前额与手心骤然相撞，瞪圆双眸，感觉像极小时候发热赵女士手贴额头检查体温，厚实又有力量。

心跳错开一个节拍，刚理顺的公式抛之脑后，双眸撞进漆黑又略带惊讶的眼底，思绪被牢牢套住，温热的手掌离开，思绪回神，提笔在纸上答。

赵晓晓：橙C

方程站在原地，收手插兜摩挲没离开，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伸出右手捡起笔，半弯腰左手撑着桌面，笔尖在草稿纸上滚动。笔放下，指尖压着纸往赵晓晓面前移，松开之后人向自习室外走。

方程：抱歉，不是有意的。

小小动静怎么瞒得住无心向学的另外两人，赵晓晓头顶炙热的视线，面无表情重新埋进卷子里。

眼睛是感觉由内向外传输的通道，诧异的、呆滞的、生气的、悲伤的感觉都能通过双眼向外界传达。方程漆黑的眼底与深褐色瞳孔撞进她眼里的时候，赵晓晓看到的不是无底的黑洞，而是一团团盛开的烟火，它们由深处而来，绽放于漆黑的眼里，五彩斑斓。

当然，还是头顶那两道目光更加炽热些，手臂被人碰了碰，抬眼看去，纸上又多了几道笔迹。

孙慧：不是故意的

钱兴远：我亲眼见证，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孙慧：贴我一下。

钱兴远得令，立即执行，前掌捂上孙慧额头，拍了拍后收回，略微思考之后下笔。

钱兴远：脑门还没我巴掌大

孙慧：不痛！别生方程的气啊，实在不行让他给你当牛做马。

别怪孙慧钱兴远两人紧张，主要是赵晓晓一贯对方程的个人体现给他们的感觉就……纯纯看不上，具体体现为“孤立”事件。

像他们两个自小在方程的光环长大，或多或少会带点盲目信任，无论在怎么吵，之后拉一拉还能回来。而赵晓晓就不一样了，友谊的钉子还没打进地核。她要是想，能跟方程掐起来，头也不回那种。为了维护更好的友谊，最主要他们不想当两头草，两面都讨不了好。

两个人的关系，四个人的幸福。

赵晓晓有点懵，她其实……没生气。

孙慧见状，心落回原地，继续写她的英语阅读理解。

直到方程买水回来，瞥见聊天记录，微顿。放下水后，细长的手举起稿纸，光明正大地看。

另外三人心一紧，等待他的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真生气？”偏冷的声线发出清冷的声音，久不说话的原因又带丝丝喑哑。

在三人抬首的目光中，清了清嗓子，手落下，下颚微抬，接着道：“让你贴回来，不亏。”

赵晓晓……我可去你的，快闭嘴吧你。

接下来的三天下午到晚上的时间，四人的身影不约而同出现在自习室去赶卷子。只是每个人出现的时间不一样，谁先到就占桌儿，不一定是同一个位置。

由于过年还有这帮学生还回来补课的因素，各科任老师布置时适当缩减，但总量加起来也让他们吃得够够的。

回校补课的最后一天晚上，四人踏出市图书馆的大门，抬首仰望。

沉静的黑夜上空，月明星稀。

赵晓晓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即便此刻脑子是干涸的，手是发抖的，也挡不住想要出口欲望。

赵晓晓：“曾经我只是个臭打球的。”

三人头转过去，听她紧接着道：“直到我体会成绩带来的快乐，老王慈祥的面孔。”

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屋外声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块学习的好料，且宝座已登上，她如今……不忍放下！

方程有话说：“臭打球的别太努力。”第一请留给他。

孙慧没这种觉悟，左手攀上发酸的颈肩，下定决心柔声道：“我一定可以完整拉出一首曲子。”

钱兴远热烈鼓掌。

赵晓晓打颤的手臂环过她一揽，清甜的柑橘味顷刻间铺散开，肯定道：“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