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预示着半蹲起步的长跑起点，枪响之后懵懂的少年迈着轻盈柔软的步子闯进成年人的世界。他们乐此不疲进行各种尝试，即便心里还是个孩子，外表也要像个成大人。
成为大人的好处之一：脱离父母的掌控，获得自主的权利。
赵晓晓坐在理发店的沙发上翻动杂志，翻一页抬一眼关注坐在镜子前跟托尼老师畅聊的孙慧。
等他们沟通完毕，趁托尼老师拿工具的间隙移动过去。
赵晓晓用杂志挡着脸，最后一次问她，“真要这样噢？”
“没事，翻车了头发还是会长的。”孙慧说着还打开手机点开图片给她看，眼底的兴奋掩盖不住，“我都想好了，造型再加上这身衣服绝对美爆！”
赵晓晓看看图片，反复在图片和孙慧的脸来回转。清纯少女爆改性感御姐，没有吓人只有更吓人。图片里的衣领拉到胸口，在赵晓晓的视角里这布料都不算棉的，裙又短又紧，能装得了人吗？
赵晓晓直言：“你这爆改参加毕业典礼很有可能会被老王爆头。”
孙慧不以为意滑动点开另一个图片放到她面前：“哼哼，你再看看我给你选的。你要是卷发更好看，要不跟我一起，咱们惊艳全场！”
孙慧给她选了一个暗黑大小姐类型的衣服，黑衣长裙，以腰为界上身单肩吊带，下半部分裙边半开叉到膝盖以上。布料轻盈柔软，款式简单活力，赵晓晓稍一思索就答应了。
“可以，要不也找一套差不多类型的，我们可以一起穿这个。”
“那我的红色头发用不上了。”
“果酱红偏粉的配黑色好看啊，比你先前的好多了，你自己想像。”
孙会想想好像也是，点头同意。
见孙慧同意，赵晓晓松了一口气，起码完成一项孙父交代的任务。夹在这对父女之间像个间谍一样，一方要放飞自我，一方拘着不让飞。
赵晓晓能理解孙慧拿出图片刹那孙父的极力反对，这是父亲保护自己孩子的方式。随年龄增长需要拉开的距离，父女间不能像小时候随意亲呢。父亲的角色不仅要具有分寸感，还要担忧外界不怀好意的目光伤害。
衣服没有错，很美可以穿，但穿上必须要有接受旁人审视的勇气，不然太容易受到伤害。自从上次孙慧差点出事发生，孙父对孙慧密切关注。
这是一个很爱女儿的爸爸，赵晓晓站在旁边看的清楚。吴晨纪就不会这么管她，除了打球。如今球都不练了，父女间好像也就没什么联系的必要。
赵晓晓还在出神地想，便听到孙慧说。
“我爸最近要是烦你，你就当不知道。别回复他，你越有反应，他越使唤你！阿式就是这样被套进去。”
赵晓晓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考完试后她空出很多的时间。
不是躺着就是玩手机，最后嫌得无聊拉上李湘民打羽毛球。她简单教几个发力技巧给孙慧，打到最后整场都是孙慧咋咋呼呼的声音。
然后三人转战网球，拉着方程现场教学，临时上阵。都是搞运动的，谁也不服谁。几人挥汗如雨，打打闹闹时间也就过了仅仅三天。高频功率运动带来的肌肉酸痛，几人说什么都不想动了。
直到王忠国在班群通知周五毕业典礼之后要聚餐，全班炸开了锅。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还没有正式毕业，但人野了胆子也大起来。
班长：老师，我们聚餐吃啥？最近火锅烤肉都吃腻了。
王忠国：你们自己讨论，班费还有一部分，定下来之后多出来的老师给你们补。
大家立刻在群里欢呼雀跃。
此时赵晓晓被孙慧指挥帮问能不能不穿校服。
钱兴远放下球拍走过来喝水听见便问：“你不会直接自己问吗？”
孙慧：“我都成老王重点否定对象了，我问肯定没戏啊，你帮我试探一下。放心！绝不卖你，”
赵晓晓：老王，聚餐要穿校服吗？
王忠国：……聚餐可以不穿校服，但是别太出格。我也是年轻过的，我大概也能猜到你们最近如何放飞自我。
孙慧：出格的标准是什么？仪容仪表还查嘛～
钱兴远拿起手机：出格的标准是方程不允许穿运动背心，透视的也不行。容易伤害兄弟之间的自尊。
体委：……有道理！
方程：神经。
孙慧的这一问，其他人心思也活跃起来。
等到毕业典礼那天，王忠国哼着小曲踏进七班教师，眼底一片红的、黄的、蓝的、卷的，缩回迈进去的步伐退出看了一眼班牌，确定是自己班没有错。
赵晓晓左看看右看看也觉得新奇，虽然大家身上还是那套校服。但是人好像变了一个样，像套在模版里的人跳出来后，理所当然地露出本来的性格。
众人以为王忠国退出去再进来会对他们教育一番，除了最开始一眼的惊讶，然后直接切入正题，对他们的装扮提也不提。
后来在毕业典礼上发现大家都差不多，就理解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转场聚餐的路上，赵晓晓接到孙慧的眼神暗示找了个借口撤退。
两人瞒着方程和钱兴远跑去赵晓晓家里换衣服，赵晓晓换完衣服觉得差不多起身要离开，孙慧拉住她从包里掏出口红还有素颜霜冲她一笑。
赵晓晓：“我说你怎么包里鼓鼓的。”
孙慧拉过她坐在凳子上，在她眉间轻描，帮她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
孙慧往后退一步，眼睛都直了，随后快速也给自己化了一个，
赵晓晓根本没看自己什么样，不断看时间等孙慧搞定完，立即拽着人就出门。
聚餐订在距离学校不远的酒店中餐厅包厢，可容纳50个人聚餐，还附带个小舞台。
方程入座后随手把自己包放在相邻位置，对钱兴远说：“再占一个位置。”
“亏了我们还穿校服，看人家体委腹肌都要露出来了。”钱兴远扭头看另一桌，凑过去小声嘀咕：“学委看不出来脸这么白嫩，还有那裙子飘逸得像不像我们每天吃的水煮蛋。”
钱兴远还在四处乱瞄的眼睛突然瞪大，戳了戳方程紧张道：“水煮蛋走过来了。”
方程充耳不闻，认真打游戏。
“这边有位置坐吗，我们那边人满了。”
同桌除了方程占的位置之外还剩一个空的，刘媛媛坐下和同桌的女生小声说话。
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飘过，方程皱了皱眉，快速拿下游戏起身。
钱兴远喊他：“哎，你干嘛去？”别丢下他一个人！
方程按下站起来的钱兴远：“厕所，你待在这。我怕她们来找不到位置。我回来换你去。”
台上王忠国清嗓子要他们赶紧坐好：“班长点一下人，看看谁还没有到，你们同组也报谁还没有来的，是不是迷路了？”
钱兴远刚要举手说，门口被人推开，两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底。
“卧槽！”
“哇哇哇！好漂亮！”
“完爆所有人了好吗，赵晓晓！！我支持你！”
“支持什么？”
“不知道哈哈哈哈就想支持。”
“早知道我也穿黑色了！”
赵晓晓一身单肩吊带黑裙，垂直的长发落在肩上，两侧的细发别于耳后，冷清的脸露出来与身上黑色形成反差，夺人视线。
赵晓晓是跑过来，带着气喘吁吁的孙慧。按理来说这点路不应该这么慢，但是她俩前段时间运动过度肌肉酸痛，慢慢走根本赶不过来，还不如一股作气，就是后遗症反弹会很大，比如现在发酸发软。
赵晓晓一眼就看见钱兴远，拖着人过去直接坐在空的椅子上，孙慧软着腿爬到钱兴远旁边。
这桌的人视线聚在她身上，她面不改色抽出桌面的纸巾擦汗，顺便隔空递给孙慧。
孙慧已经如烂泥瘫软在凳子上，腰下硌得慌，扯掉钱兴远的书包甩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哑声道：“快拿走。”
先前与刘媛媛说话的女生提醒道：“那是方程的位置。”
赵晓晓转头看钱兴远，对方点头。
孙慧小心翼翼对着镜子擦脸上的薄汗，不以为意道，“不管他，上面又没规定谁的，而且没开始吃坐哪都一样。”
刘媛媛语气委婉：“那也要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啊，一下就占了，不太好吧。”
此时台上王忠国已经开始讲话，赵晓晓这一桌谁也没往台上看。
赵晓晓抖着腿正要换位，身后靠近一个白色身影，长腿一迈，拿起单肩包直接坐下。两人离得很近，方程入座的时候袖口擦过赵晓晓手臂，男生坐下随意后靠什么都没说，好像又都说了。
也许洗了把脸的缘故，发尖微湿，默不作声地像只潜伏狩猎的黑猫。
赵晓晓感觉自己好像更热了，旁边人渡过来的，手化作扇子，脸大幅度偏过一边对着钱兴远打着商量：“换个位置哇，让我跟孙慧连坐。大家都是好姐妹的，你在中间怎么回事。”
孙慧立刻拒绝：“不要！你过来我就不漂亮了。我好不容易选的位置。不要不要！分开才能表现各自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