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晓暗自咬牙：“美你个头。”
孙慧不愿意，恐吓钱兴远不给换。钱兴远夹在两个女生中间欲哭无泪，召唤始作俑者。
“阿式！”
这时，早就注意这边动静的王忠国忍无可忍。
“喊什么？有话上来说，让我也听听。”台上的王忠国盯着这边，眼睛在赵晓晓和钱兴远来回打转。
赵晓晓食指竖起唇边，朝钱兴远作噤声的动作。身边人还在无形压力着她，心不受控制弹跳。热气烤着脸颊，她必须做些什么打破持续上升的热度，随即在桌底用膝盖狠狠撞向方程。
方程沉浸在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冷不防还被那人突袭，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她，上演黑猫变脸。
没好气道：“又不是我。”
赵晓晓眼神瞪他：都怪你。
方程回视：关我屁事？
两人眼神交锋，却忘了此刻双方距离很近，导致赵晓晓对方程的脸有了更清晰细节的印象。方程的脸用艺术的表达不是平板素描可以呈现的，看他的脸就像看浮雕画，恰到好处的勾勒不是二维画像能表现出来的立体生动。
孙慧插进来：住手～你们别打啦～，玩斗鸡眼呢？
赵晓晓感觉要被眼前这只黑猫的双眼卷进星海里，她又开始蠢蠢欲动，底下拳头攥紧，游开视线上移。
期间这桌的，还有附近的关注点几乎都在两人身上，视线就像舞台的聚光灯一样，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原地。
赵晓晓暗自镇定，调整呼吸开口道：“你有根鼻毛出来了。”
孙慧捂脸：……没救了。
钱兴远认真看了看：……没有啊
整桌人及附近人：……….我们在期待什么？
方程笑了，嘴角分不清是勾的还是抽的。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赵晓晓看着某人阴下去的脸后知后觉，随即补充道：“即使有一根鼻毛，还是难掩你的帅气。”
孙慧隔空冲她手化做刀刃往脖子狠狠一抹，歪头吐舌。
两个美女，一个语出惊人，一个行为怪异。就好像本来是天上飘的云，一下子掉地上化作水汽散开。
众人心想也不算没有好处，起码与美女的距离拉近了，连带的看方程也没有这么可怕。
赵晓晓夹一块蒜香排骨，入口酥脆干香，不久又夹起一块，一边听着他们聊天。
被考试压得狠了，没聊几句整桌人话题又回到学习上。
聊作文分析，聊数学大题，聊一些考场发生的小事。吐槽考场钟太小不明显，说谁谁谁中途想上厕所又不舍得放弃，搁考场上一直抖腿，整个桌面颤巍巍引得监考老师频频转头。
钱兴远：“他抖腿关你什么事，写自己的啊。”
那人奋起，挤着眉眼道：“那节奏踩我心上成不？那条腿在我余光里一抖一抖别提多有节奏，要不是收卷他一股脑猛冲向外，我都以为他不是来考试，是来搞我心态。”
孙慧轻抿一口橙汁，缓缓放下杯子，背脊端正拾起纸巾轻擦嘴角，优雅道：“你说这人会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赵晓晓吮着没有肉的骨头，发现孙慧缓缓放下杯子过程中手臂肌肉的微颤，直接笑出声。
旁边的方程看她一眼又收回去。
对面刘媛媛一直注视方程的刘媛媛收进眼底，放在台下的手紧紧捏了捏。
那人：“没有啊，你又不是不懂，老王摸底的时候都不给上厕所。”
刘媛媛笑道：“都考完呀，现在不是应该想想报什么学校么？”
旁边说女生附和道：“对啊对啊，可惜了还要看成绩才知道能报哪。”
“也有不需要等成绩出来就能说的。”
钱兴远问：“谁呀？我怎么不知道。”
众人把目光放在方程身上，如果目光化作实质，恐怕他现在已经被扎成刺猬。
刘媛媛提气，轻声问：“晓晓你想好报哪了么？”
赵晓晓瞬间感觉手里的排骨不香了，对上她的目光，手肘往旁边碰了一下。
“帮我抽张纸。”
方程看她一眼，手一伸指尖搭上转盘，转起来的纸巾盒准确到她面前时，食指向下扣压，手收回。
赵晓晓抽出纸巾，慢条斯理从食指开始擦拭。
“京大。”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吃惊赵晓晓竟然这么直接就说了，而且口气还不小。
要知道每个省份京大招生给的人数都是有限的，越偏远的人数越少，赵晓晓这句话说出来明摆着有底气进省前十。西城可不止西城中学，万一其他学校出黑马呢。
其他人还在震惊赵晓晓有底气竟然考这么好，离得近的方程清楚感受到赵晓晓每个动作起来之后手臂的细微晃动。
赵晓晓忍着肌肉的酸痛放下纸巾，暗骂为什么打完羽毛球还要去打网球，一股脑都是手臂运动，但凡换个项目都不至于此。
赵晓晓反问回去：“那学委你想考哪去？”
众人视线转了个圈儿回到原点。
孙慧在刘媛媛开口一句“晓晓”的时候，鸡皮疙瘩倏然爬上身，听到这儿她也跟着姐妹搭腔。
“对啊对啊，这要是没出成绩不好说的话，起码也有个目标吧。”
刘媛媛红着一张脸瞥方程：“我……还没想好。”
孙慧上下打量她，转而问方程：“阿式你打算考哪？”
方程眼一抬，面无表情看向她。
“去哪不是要看你们吗？”
钱兴远顷刻间感动得不要不要，当即想要给自己发小一个大大的拥抱，转头看见杵在中间的赵晓晓一下子就收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
刘媛媛突然说：“报志愿是自己的事情，这样是不是有点草率了。”不过转念一想，孙慧的成绩跟她差不多，孙慧能报的她大概也能报上，心里又一喜。
刘媛媛面上不显：“但是你们感情真好呀，我要有这样一起长大的朋友就好了。”
其他人也同样附和，谁不羡慕钱兴远和孙慧，光钱兴远被方程一路带上来，且目前还没看见谁能够取代他们的位置，就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竟然能让方程连高考也把他们考虑进去。
期间谁也没发现沉默下来的赵晓晓。
吃得差不多，王忠国走过来方程这桌。
方程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来。王忠国拍了拍方程肩膀，视线又看赵晓晓紧接着一个个陆续看下去，视线缓缓越过每一位学生的脸微笑道，“我老说你们是我带的最差劲的一届，但是差不差不是我说得算。看你们自己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现在成绩还没出来，我就只说一个。”
“希望你们不要忘了西城。无论你们走多远，飞多高都不要忘了这个起点。外面也许有人笑你口音，讽你出身，但记住千万不要弯下背脊，挺起来！西城真的不差！这片土地虽然贫瘠，我们不偷不抢，坦坦荡荡，不要低头啊同学们，这里还有许多人在努力送更多人出去。”
王忠国回忆当初毕业，缓缓道，“我老师曾经说的话，现在送给你们。西城会在远方衷心的祝福出门的孩子，平安顺遂。”
每带一届学生都被气的牙痒痒，各种状况百出跟着屁股后面给他们收拾破烂。但每次处理过程都对这些学生有更深的了解，坦荡如方程，小机灵孙慧，热心肠体委……当时惹祸时有多气，现在就有多感慨。
王忠国面对赵晓晓，意有所指地说：“想做什么就去做，这两年你真的做的很好，有时候你可以更相信自己一些。”随后视线又转了一圈，在众人沉闷的气氛中偏过头似不忍再看，半响过后嘴缝挤出一句咆哮道，“你们这染得都是什么，啊？火烈鸟吗！？”
离得近的被波及上半身连忙后仰避开高音量，黄的，蓝的，还有粉的纷纷抱头逃窜。
孙慧呼出气，心放回原处，她就说老王怎么会这么平静。转头发现心不在焉的赵晓晓，直觉提示她感觉不对，刚放下的心又吊起来悬在半空中。
察觉到视线的赵晓晓回头撞进担忧的眼神，挑眉笑了笑，想法收敛放进盒子里封存起来，等开成绩那天在说。
吃完饭后，班长建议要不要一起去唱歌，众人齐声符合，赵晓晓与孙慧几人对了下眼神，摇手表示自己晚上还有事情。
紧接着方程拽着兴致勃勃想要唱歌的钱兴远表示不去，钱兴远刚要表示自己没问题就被他捂住嘴。孙慧同上。
班长怀疑的目光绕着四人打圈儿转，质疑道：“你们四个不会是同一件事吧？别啊，来嘛一起来多热闹，都毕业了以后估计很难见到，方程你不来咱班女生心都要碎了。”
方程说真有事儿，祝他们玩得开心拽着钱兴远走了。赵晓晓挥手表示自己也有事情，且明确表示跟方程不是一起的带着孙慧往另外一个方向撤离。
班长：……
他还想要在挽留一下，结果这几个直接撒开腿就走。
突然肩膀一沉，王忠国从后面绕上来手挂上去，眼看着方程离去的方向说：“班长啊，老师最后教你一件事，不要道德绑架强人所难。人家不答应说明你还没到那程度，或者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是你比不上的，这个时候就放手，别让跟你去的人灰心。”说完拍了拍他肩膀，对着剩下的人叮嘱道，“别玩太晚，到家之后你们相互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