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叔父。”徐姝指了指坐在中间的男子,又向站着的男子的方向说道:“那是你二叔父。”
李玥衡一一行礼,动作得体大方。
陈芝悄悄向站在一侧的两姐妹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李玥衡见那两姐妹生得一模一样,都十分的秀气。不过一个神态看着幼一些,一个看着冷一些。
陈芝笑呵呵地向她介绍道:“这是你两个妹妹,云芽和雪芽。”
“妹妹好。”
李云芽脸色不大好,她还在因为那匹单丝罗的事心存不满。她向来藏不住心事,都挂在脸上,嘟囔了一声“姐姐好”。
李玥衡不懂这女郎为何莫名其妙对自己使气,便不再搭理她。
李云芽这般置气的模样过于小家子气,和乖乖行礼的李雪芽相较高下立判,更别提举止得当的李玥衡了。
这不分场合的黑脸落在徐姝眼里就是上不得台面,心中更是对二房的轻蔑又加上几分。这若是她的孩子,才不会像陈芝那般教的无法无天的。
她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李淑容,虽然也是畏首畏尾,但对比起来也是个懂礼的。徐姝心里刚好受了些,不知道想起什么又骤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怎么不见祖母?”李玥衡环顾四周,问道。
“你祖母身上不大好,没精力见人。”徐姝说道,“待用完饭再带你去见她。”
李玥衡乖巧点头。
用饭时,桌上摆的应该都是儋州的特色菜,颜色看着清淡些,素雅且精致,送到口中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李淑容就坐在李玥衡身侧,这是李玥衡要求的。徐姝只当她初来乍到怯生,只和李淑容亲近才这样的,再加上这要求也算不上什么就都依着她。
不过在这之后,李家人都知道了李玥衡和李淑容亲厚,吃饭都要坐在一起。
陈芝才不管这些,她一个心的想要拉拢李玥衡,瞧她一个菜多夹了几下,就直接把那盘菜放到她跟前。“我们这些商户人家比不得你们,没什么规矩,爱吃就多吃点,啊。”
“多谢二叔母照料。”李玥衡没有阻止,把她的刻意讨好都照单全收。
她也是真的饿了,在船上因为晕船整日吃不下东西,就算后来好了一点,船上也没什么新鲜瓜果可供人吃的。
不知是儋州的饭菜很合她口味,还是府上的厨子手艺太好,总之这顿饭她没有顾得上看别人的脸色,吃的很开心。
简单用过饭后,徐姝将她带至另一屋内。
恰巧女使正在服侍李老夫人用汤药。
李老夫人半躺着,腰下垫了个软枕。她头发花白,半阖着眼,眼底淤青不散。整个人如同被风腐朽过的残木,轻易就会散架。
“老夫人,三郎的女儿到了,想进来见见您。”
李老夫人缓缓抬起了眼皮,有些费劲地往她的方向看,“过来吧。”
那声音气若游丝。
让李淑容那么惧怕的人,如今已经病到如此地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或许该让李淑容自己来看看的,若她是李淑容的话,她应该会高兴。
徐姝示意她过去,李玥衡独自走上前。
“你父亲怎么让你一个人过来?他为什么自己不来?”这声音是浮咽喉处的,细小沙哑,只是说了这么两句话就喘了两口气。
李玥衡凑近了更能看清她脸上的沟壑,面色灰白,失去了平常人的光泽。
“祖母,父亲公务繁忙,实在无法走开,然他心中惦念祖母,才让我来探望您。待您身体康健,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她贴近说道。
李老夫人听了顿时轻哼一声,“你就不用哄我了,究竟因为什么你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李玥衡当真不清楚,她只知李墨山与李老夫人亲情淡薄,怎么回事她确实不知。此刻李老夫人话中有话,她刚想借此机会开口套话,老人已经另说他话了。
“罢了,往事不再提了。”李老夫人扫了她一眼,说道:“上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奶娃娃,被你阿娘抱在怀里。现如今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的真是快啊。”李老夫人感慨道,转而又问起她:“你已办过了笄礼了吧,我也没什么东西好送你的。”
说着,她对一旁服侍的女使说道:“去把我那檀木盒子拿过来。”
她声音断断续续:“这、这里面有张东街铺子的地契,全当送、送你的笄礼了,莫要推辞。”
女使按她的意思将檀木盒子双手递与李玥衡。李玥衡也顺势接过,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多谢祖母怜爱。”
站的远点的徐姝听到“东街铺子”四个字时,脸上顿时僵住了,她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轻声对李玥衡说道:“老夫人累了,需要静养,咱们出去吧。”
李老夫人再看了一眼李玥衡,浑浊的眼中似有悔意,两片干瘪的嘴唇上下张合,最终只说了一句。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