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人实在太多了，我回了头，却没法在一时之间确定声源。我转回头，发现雨刷新了对话框:

「……姐姐？」

“叫安。”

那冷淡的声音这样纠正。

原来是安啊。我放松下来——虽然还不知道安是什么。

纸片人的姐姐，应该也是纸片人吧？那安应该是那个……贴着我旁边桌的纸片少女？我刚刚回头看到的。

毕竟正哄着雨，刚没留神，现在人家姐姐来了，我心里有点鬼，便回头打量她。

从外表上看，安和雨一点不像:雨是实线轮廓，安是虚线。雨是标准的漫画美少女眼睛，安的眼睛没有高光直接涂黑。雨表情丰富，安的嘴巴平直到只有--。雨是有点蓬乱的短发线稿，安的头发是纯色黑长直。雨很显眼，安却总带着一种泯然众人的气质——这不，正盯着她呢，我死活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走掉了！

我捏了捏下巴，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指甲掐进掌心的感觉格外清晰，让我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我想不明白，干脆转回来问雨:

“你姐姐过来，有什么事吗？”

「她好像拿了你一个球，就走了。」

对哦，我精灵球呢！

「糟了，我们没带多余的球！」

纪夜的七彩框慌慌张张地刷了出来，连名字都忘了标。万俟轩倒是沉稳地补充道:

「万俟轩:从目前的迹象看，安应该在场。她的能力和缺陷设计比雨还要恶意——她在场时，连觉醒者都无法意识到她的异常，离场时」

弹幕的字还没显示完，我突然愣住——忽然间，我就想起来，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

就在雨整张纸出来后不久，安平躺着从镜子中心飘出来了。就像一张纸被风吹飞一样，安这张足有一人大小、传单厚度的薄纸片，就这么飘飘荡荡地飞过了那点距离，比雨更快到我身后。她在我背后是什么状态，我那时没回头，不得而知。但我去捡精灵球时，旁边站着的那个纸片人，就是安！

我还没来得及心惊，突然爆发的骚动吓了我一跳。嗡嗡的议论声一下淹没了我，我还没辨清他们说的什么，就看到对着镜子的最前桌的那个同学，居然猫下腰，鬼鬼祟祟地出了座位，试图摸到镜子旁边！

——那正是安离开的地方。

“安静！都回座位！”

老师呵斥着。

“可是老师，刚刚教室里飘过一个纸片人，还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然后它又突然消失了！”

不知道谁大声叫道。“对呀”“我也看到了”“黑白色的”“画得超酷”学生们纷纷附和。

“知道了，老师会想办法！你们先别动！”

老师严厉的声音管住了一班蠢蠢欲动的学生，她自己却也走到镜旁，茫然地摸索着——她好像没在意这突然出现的镜子，可她摸索的地方，就是安离开的位置！

在小下去的骚动里，我看到我同桌朝雨伸了伸手，试图拉她一下。雨折了折侧边，避开了。同桌却不以为意，另一只手指向那面镜子，小声的跟雨说着什么，一副跟同桌讲小话的样子！

大家……没发现雨，只发现安？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切，这才注意到万俟轩的弹幕早已显示完全，解释了一切的缘由——

「……离场时，连普通人都会想起她做过什么。」

——原来如此。

针对安，也只针对安的认知恢复！

连觉醒者都能中招的认知影响，却偏要在她离开后即刻解除，让所有目击者想起一切……

镜面平静地映着教室的骚动，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的穿衣镜，我却禁不住开始想象——或许，无数个“安”，正平贴在镜面内侧，用那些没有高光的漆黑眼睛，沉默地注视着现实世界？

教室里还在吵吵嚷嚷，老师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拍照，所有人却突然间安静下来。老师自然而然地走了回去，同学们也乖乖坐在座位上。我一扭头，就看到雨对话框上的鲜红大字:

「忘了吧，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原来雨发动了能力。

见我看过来，雨眨眨眼睛，有些不自然地刷新了对话框:

「哼哼哼，怕了吧？害怕的话，就赶紧把3/4的地盘吐回来！」

“你……故意的？”

「当然！只有勇敢者才能拥有地盘！懦弱者该干嘛干嘛去！」

雨双手线条叉腰摆出凶巴巴的姿势，肩两侧的空白纸面却折到身前。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原来画的是双手抱胸姿势，两侧那折到胸前的纸面，是原来手的位置。我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盘了一下她的逻辑，试探道:

“你故意耽搁这么一会才掩盖安离开的影响，是想看我的态度？如果我被吓跑了，你就霸在这里不走了？”

「那、那是当然！地盘是最重要的！你犹豫了足足5秒！按比例要扣15%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