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参离开书院后马夫架着马车便往城南赶,苏子参本来因为狐狸草喜悦的心情看到外面后终于平静几分。
他探出头来对马夫道:“去西市,我有事要办。”
马夫挥舞着缰绳走在大道上,从鹤望书院出来去西市要走上一段林荫路,春天树木刚抽芽,路上的人寥寥无几。
怕是都听说了王爷家孩子丢失之事,那王爷之子的必经之路就是那段林荫路,人人都猜测他是在那被拐走,因此风声鹤唳。
他为难道:“郡王,现在去西市怕是不太安全呀,不如早些回家,以免公主驸马担心。”
苏子参想着彦童托他帮忙采买《狐说》,书局里的太贵,不如还去那黑巷找独孤不败买。
他明白马夫的担心便道:“总不能因为出了事就怕了一条路,倘若如此,天下人俱不用出门了。”
接着从怀里掏出银两递给马夫。马夫家中有两个儿子需要赡养,他见那银子,迟疑着收下了,随即勒紧缰绳,驾马朝西市跑去。
春日的风还是有些寒冷,苏子参缩了缩身子,因雪山一行,他的身体便有些畏寒,医者说身体里有寒气,难以根治。
***
今日集市上的人也明显减少,昨日卖盗版书的商贩苏子参便没看到。
有官兵在街道上巡逻,人人面色凝重。
苏子参让马夫将车停在拐角,自己一人前行,他还不忘带上自己的狐狸草,捂着书袋像偷了东西刚得手的贼。
酷似贼的小郡王刚一进黑巷就被一摊贩叫住,对方神神秘秘地问他:“小子眼生,是有什么好货吗?卖给我,包给你好价。”
苏子参一愣,他们这不仅卖东西原来还收东西,可自己什么也不卖。
他忽略对方朝里走。
巷子里好几个人瞅他,不止摊贩,还有买家。外面萧条,这黑巷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等到苏子参走到独孤不败的摊子前,发现对方也看猴似地盯着他。
他不解道:“我很奇怪吗?”
独孤不败十分好为人师地对他说:“是的,很奇怪。”
“你像个怀揣宝物的冤大头,心中的喜悦全摆在脸上,偏偏还穿着一身学子服,年纪不大,又让人看不出深浅。”
苏子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袋,和身上的白鹤服,没换衣服。
“只是一株草。”他道。
他扫一眼独孤不败的摊子,上面还是那几本书,显然并没有卖出去,苏子参也不着急找他买书,蹲下身问他:“你平时都靠什么谋生?”
独孤不败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苏子参扫视来时的路,那些商贩多少有些生意,只有独孤不败这始终清清冷冷,地上的书都落了一层薄灰。
“我看你不像卖书的。”他耐心道。
独孤不败嘿嘿笑起来:“我不卖书我吃什么,难道等着饿死?”
“或者说,不只是卖书的。”苏子参没敢提对方屁股底下坐着的剑,因为这黑巷对他来说并不安全,他也不知道对方明细深浅,不敢贸然得罪。
“小鬼,”独孤不败身体前倾,“你想太多啦,想那么多会长不高的呦。”
听着对方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苏子参不由得鼓起脸颊。
“那我来买书,《狐说》”
独孤不败靠回墙上,从一边的灰色包袱中掏出黄皮书,扔了过来。
“多少钱?”苏子参问。
“说了与你有缘,不收钱。”
你这个缘分持续的时间还挺久。苏子参拿过《狐说》想。
他翻看两下,道:“这是最新一册?有狐先生更得这么快啊!我还想要上一册。”
“你昨天不是有过了?”独孤不败问他。
“帮我朋友带一本。”
“那你得给我钱,一文钱好了。只许一次,下不为例啊。”独孤不败极亏似的。
“怎么又收钱了?”
“我是与你有缘,与你朋友又没缘,再说了我又不是专门卖话本子的。”独孤不败翻了个白眼。
苏子参追问:“那你是卖什么的?”
独孤不败眼神一凛,勾唇笑了笑,看着苏子参道:“套我话啊?”
苏子参抿唇,嘀咕道:“不说就算了。”
他是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才有意为之,但独孤不败的嘴真的很紧!
他扫了眼独孤不败的屁股,那里被他的破布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那把刻着花纹的剑。
他掏出一文钱给对方,拿过两本书便要起身离开。
这时候独孤不败后面的墙突然打开,“吱呀”一声,露出个人影来。
苏子参心中想着事,不防被这声响吓了一跳,陡然坐回地上,屁股被什么东西咯了下。
苏子参看过去,发现那墙是一扇漆黑的门,藏在黝黑的墙中,因为黑巷光线暗淡,所以不显眼,他此时再看去,发现巷子的墙上有几处都有门,只是上面没有把手,才显得隐蔽。
那人影脸色白净,在昏暗中发着光似的,个子极高,与门齐平,倚靠在门旁,眼神锐利,神情倨傲。
穿着一身红衣,脖颈间带着一个精致的金项圈,下面挂着金缠玉的长命锁。看着便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