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恍恍惚惚地飘在校园里。
喻子曦叫了他好几遍,他才呆滞地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你这是怎么了?撞邪了?”喻子曦塞给陈迟一包薯片。陈迟下意识地捏紧包装袋,松开,捏紧,再松开,他喃喃道:“好像真的撞邪了。”
“不会吧,那得赶紧找大师,我认识一个道观里的道长,等我问问……”
不等她摸出手机联系,陈迟按住她的手,眼神仍充满茫然,“我好像被求婚了。”
“什么——!”
喻子曦一声惊呼,把头顶的树叶都震落两片,好在两人所处的地方是空旷的草坪地,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谁向你求婚了,该不是谢忱那混蛋吧!他也配,他这种人就应该孤独终老!”
陈迟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消化了一晚上,陈迟仍然觉得难以置信,“是……”
“到底是谁,可急死我了。”
喻子曦恨不得钻进陈迟的脑袋里。
“是……”陈迟深吸一口气,“黎修斯。”
“……卧槽!”
喻子曦瞪大的眼睛简直能塞下两个铜铃,但她接受能力一向很好,大约一分钟,她便恢复镇定,认真地思索:
“为什么啊?黎教授看起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怎么会求婚?还是……”
她直白地将陈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小迟儿,说实话你别介意哦,你真的不像黎教授会喜欢的那种类型,总觉得他是那种高不可攀的智性恋。没有说你笨啦,你挺可爱的,所以……你和他这是日久生情。”
或许是吧。
陈迟点了点头。
其实陈迟本来就对黎修斯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也曾盼望着能够得到对方的青睐,不管是恋人也好,情人也罢,任何一种关系都能够让他顺利摆脱谢忱的控制。
但是,他从未想过黎修斯会与自己结婚。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从任何方面看都是。
“那你答应了吗?”喻子曦问。
闻言,陈迟低头看着手腕上戴着的一根崭新的编制红绳,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喻子曦登时感觉被喂了一嘴狗粮。
她撇撇嘴:“这是黎教授送你的,他该不会就用这个求婚吧?”
霎时,陈迟脑海里的记忆渐渐变得更为鲜明。
昨日傍晚,他没等到黎修斯一同吃晚餐,直到回卧房准备睡觉的时候,黎修斯才风尘仆仆地出现。
他捧着一束清新纯白的山茶花,微笑着来到陈迟面前,没有单膝跪地的夸张形式,只是双手捧花郑重地递给陈迟。
“这花只有园艺星才有,有点远,所以回来晚了。”
陈迟不明所以地接过花,嗅了嗅,确实散发着别样的清雅香气,还未开口表达疑惑,黎修斯将一条红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徐伯说他当年求婚的时候,只送了花,但我想,花朵总会凋零,不能长久保存。”他抬起眼眸,陈迟怔然地与他对视。
也在这一刻,陈迟第一次在这双沉静的眸子里看见了熠熠生辉的眸光。
哪怕仅仅一闪而过,也足够了。
“小迟,我们结婚吧。”
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没有浪漫至极的告白,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但陈迟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
“你……你就这样答应了!”
喻子曦颇为惋惜地唉声叹气,“一捧花一根手链就把你骗走了,你也太好骗了吧。”
陈迟觉得自己确实挺好骗的,但谁让……黎修斯是不一样的,他完全符合自己对于理想爱人的构想,甚至每一项都远远优于曾经的幻想,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美好幻想。
如一颗璀璨的遥远星辰,可望却不可及。
现在这星辰坠下,竟然即将属于自己了。
陈迟生出一种拉着星辰下坠的惶恐。
倘若人们知道受人敬仰的高智科学家顶级alpha,与自己这样平庸不堪的低等公民劣等beta在一起,恐怕免不了对他诟病诋毁。
陈迟不在意自己挨骂,但他不愿意黎修斯的名声受到影响。
当然,如果让他顾忌黎修斯的名声,索性放弃与他在一起,陈迟更做不到。
他想了想,对喻子曦说:“这件事能替我保密吗?现在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喻子曦一口答应:“明白。”她狡黠地挑了挑眉,“必须保密,可不能让谢忱那疯子搅黄了你俩的好事。”
提起谢忱,陈迟垂了垂眼。
心绪只微微涤荡了一瞬,也就散了。
他跟谢忱早没了关系,至于谢忱知道这件事后会如何,陈迟管不住,他也相信以黎修斯的能力,不会让谢忱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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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迟感觉如做梦一般,他竟然真的实现了当初的计划——成功吸引黎修斯,并摆脱谢忱。
学业也在稳步地进行着,明年就能顺利毕业,即便他与黎修斯的这场婚约只是一场泡影,那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