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未眠挣扎的动作一停,他想起陈泛舟身上的毒,于是便老老实实躺回去,在陈泛舟的注视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泛舟替他掖被子,靠在桌边随手把剩下的粥喝了。
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才端着碗从房间里退出来。
客栈的老板娘正好从一楼上来,看到陈泛舟的身影,立刻迎上来:“哎呦,陈公子呀,您吩咐我买的鲜鱼已经放在后厨里啦,可还有什么事是奴家可以效劳的啊?”
陈泛舟面无表情的将空碗放在她手里,随口问道:“可有什么人找上门?”
老板娘露出思考状,片刻道:“这倒是没有,陈公子您……”
陈泛舟伸手示意她可以闭嘴了,随后又往她怀里扔了一袋银子,“麻烦了。”
老板娘立刻露出笑容来,连连摆手说:“不麻烦了,不麻烦了”,便拿着银子美滋滋的离开了。
在姚未眠昏迷的这几天里,新上任的城守也到了临安港,几人若再赖在城守府邸怕是不妥,便带着两人住进一家客栈。
而这次的病灾也因为姚未眠的出手相助,彻底解决。
他不打一声招呼将此次病灾最大的功臣带走,这新城守怎么说也要慰问一下,可是几天下来,连个影子都不曾见到过。
虽说姚未眠本人也许并不在意这件事的主要功劳花落谁人之身,但陈泛舟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微妙。
这股情绪在他身上窜动许久,特别是看到昏迷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姚未眠,有为强烈。
但今日看到姚未眠清醒过来,他又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千言万句汇作一句话:与他何干?
思及此处,他忍不住摇摇头,自己的事情还有一堆,到关心起别人了。
新城守身份尚不明确,并且按照那副官的口供,粮草被运往渡口岸是又为什么,还有陈玄烨……
他阴恻恻的将目光向窗外探去,心里的某种情绪终于消失殆尽。
晚上,陈泛舟用老板娘买来的鲜鱼,煲了鱼汤,香味把水茶茶从大堂勾到后厨,她微微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地问道:“喂,这是什么,好香啊……”
她不自觉的朝着锅里沸腾的白汤凑近,陈泛舟一把摁住她的脑袋。
“看你这个馋样。”
说完他把水茶茶往后推了推,让她离灶火远一些,“还没熟。”
“看不出来,你这家伙做饭倒是挺有一套的。”
陈泛舟切菜的动作一顿,转身笑眯眯的看向她:“不是你吃烤兔子的时候了。”
“你……!我…我那是……”
即使水茶茶很想开口反驳,但是鱼汤的香味越来越浓,她受不了的吞了吞口水,咽下去的声音格外响亮。
陈泛舟彻底憋不住笑了,故意逗她:“想吃啊?”
水茶茶立刻没出息的点点头。
陈泛舟慢悠悠道:“叫声好听的。”
“……什么?”
“你天天管姚未眠一口一个哥哥,我给你吃给你喝,就叫我臭混蛋?”
“那你想怎么样?”
“也叫声哥哥听听。”
“……”水茶茶脸都憋红了,最后丢下一句“臭混蛋”就被气跑了。
陈泛舟在她身后边切菜边乐。
等鱼汤熬的差不多后,在陈泛舟往外盛汤时,水茶茶又从门外冒出头,她小声道:“…叫了就给我吃吗?”
“当然——不给了——”
尾音被他拖的又长又低,听起来实在欠揍。
水茶茶被气的咳嗽出声,一张小脸通红。
“好了好了,去拿碗筷,一会儿就给你吃。”
水茶茶不和他一般见识,蹦蹦跳跳的拿着碗筷跟在陈泛舟身后,轻声推开房门,看到姚未眠正靠在窗边,水茶茶立刻惊呼出声。
“哥哥醒了?”
她连忙凑上前,给了姚未眠一个大大的拥抱,“太好了,太好了,哥哥醒过来了——”
陈泛舟把鱼汤放在旁边,拎着水茶茶的后衣领把人带到桌子前,示意她快些盛汤。
水茶茶:“就知道欺负我个子矮……”
她小声控诉陈泛舟的行为,但还是利索的把汤盛好,递到姚未眠面前,雀跃道:“哥哥快点尝尝,这是臭…嗯……那个谁熬了一下午呢。”
姚未眠接过,还顺道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浅浅尝了一口,抬眸将目光落到她身后人的身上。
就在前些日子,他还做鱼汤给他。
汤还是那个汤,只是如今位置颠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