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配饰染上了猩红。
云谒默默看着,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心情复杂地别开了眼,继续向前。
很快,第二个人出现,云谒继续如此。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等云谒身边再也没能“刚好”刷新出新的“食物”时,她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跟满了刚才被自己“帮助”过的人。
他们垂着头,阴影笼罩了面容,让云谒看不清神色。
每个人,都拿着云谒身上的配饰。
“这配饰真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搞批发了呢。”云谒垂头,看了眼完好如新的衣摆,嗤笑出声。
老实说,她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
就算知道这是幻境,她也做不到“割肉喂鹰”这种壮举。
“……因为一直觉得这么说很中二,所以才没说出口过。但讲道理,‘求救’的目的只是想要解脱对吧?既然这样,那‘停止痛苦’也算解脱的一种,是吧。”
云谒当然没指望有人回应自己。叹了口气,虚虚一握,将灵力从指尖延伸,凝聚成如有实体的匕首。
灵力化刃!
可惜,在场没有旁人,否则定要倒抽一口凉气,感概其实力之恐怖,堪称当今正道第一人。
——
那头的云谒在幻境之中大杀四方,这边的鹤渊与莫珂也正好赶到了莫河所在的地方。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竟就这样站在高处,看着昔日的挚交好友就这样被“秽”一点点淹没,侵蚀。
虽说这个“挚交好友”早就不是本人了。
“兄长!”
比鹤渊反应更快的,是莫珂。
不给鹤渊出声的机会,她抢在鹤渊面前,几乎是立刻举剑朝着莫河刺去。
莫河却只是站在那里,垂眸看着眼前的深潭中,云谒最后浮于夜色之上的一片衣角。他明明听到了莫珂的呼喊,却连头都未回。
鹤渊见状,也提着昼金跟上,却被莫珂喝退,“去救云谒!”
“……”昼金被莫珂打偏,鹤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莫珂,却未再与她拉扯。
比起莫河,鹤渊更在意的还是盼盼。
覆白的状态还算不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只是沉下去了,却并未被侵蚀。
“她快醒了,但还差一点。”昼金的声音强行闯入鹤渊的识海,让鹤渊眼前一晃。
就着这份晕眩,鹤渊提着昼金,径直跃入深潭之中。
——
如果以一个昼夜算作一天的话,自己已经在这里杀了多久了呢?
周围的场景换了又换,云谒早已无暇顾及,这次又是什么天灾。
反正,迟早是要被尸体填满的。
恢复的灵力跟不上消耗,那就用魔族的方法从外部转化。
担心魔气入体?那转化一次,就彻底用空一次。
该说不说,这种方法还怪好用的。
唯一的不方便,大概就是用空之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容易被人乘虚而入吧。
正道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而自己,却在这里屠戮苍生——
要不直接入魔算了吧。
没有反思的意思,云谒只是感慨,自己似乎来错了阵营。
原主应该是看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吧,所以才会那么抗拒自己。
大小两个云谒看向自己时的神情再次浮现于脑海,萧云谒冷嗤一声,“讲道理,你们的‘天道’倒是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魔气和灵力又一次消耗殆尽,云谒抬手掐诀,忽觉身体轻盈了些许,一直空着、使不上力的某块的地方再次满盈起来。
“……原来本命剑的契约,是存在这里的啊。”云谒抬手按在那处,恍然大悟。
下个瞬间,黑金色骤然从其中迸发而出,吞没了周遭的光线。本就昏暗的环境,在昼金剑光的照耀下,提前步入了夜晚。
“你的灵力走向不对,你要入魔!?”
昼金的陡然拔高的音调在耳边炸响,云谒被他吼得偏了偏头,擦着脸色的血渍,闷闷地笑着。
完蛋了,听到昼金骂人居然还挺开心。
“不会入魔的啦——家里还养着金毛和边牧呢。”
昼金的出现绝对不是因为冲破了某种封印,显然是有人将祂送到了自己身边。
应该是鹤渊吧。毕竟现在身体的周围应该全是“秽”,只有他能靠近了。
凌岳的伤还没好全,应该还留在第一剑宗与人周旋,做着善后的工作。
希望这次鹤渊提前与凌岳通过气。
——要不下次这种事情带上凌岳,让鹤渊留守好了。
云谒这样想着,又是一剑挥出。剑光消逝的瞬间,一道清脆的碎裂之声,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