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扇门也被昭南破开，凌岳只觉呼吸一窒，跟在他身后的二人也猛地顿住脚步。

在苏茵茵和谢铭困惑的眼神中，昭南飞速挡在凌岳眼前，凌岳一愣，旋即心领神会地整理起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衣服，对着屋内正坐在窗边赏月的身影行了一个大礼，“青山派弟子，凌岳，拜见神明。”

身后二人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惊疑二色——

明明屋内什么都没有，凌岳究竟在干什么！？

“准许进言，准许目视——”

话音落下，凌岳身上那股难以言喻、又如有实质的压迫感才逐渐消退。

和云谒描述的“疯疯的乐子人”不同，此刻现身与他面前的神，肃穆、庄重、磅礴又无穷无尽。

“这孩子很安全。”祂早就知道几人的目的，手指随性地搭在窗沿上，轻扣一下，莫珂竟是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屋内。

莫珂的意识还未苏醒，但眉宇之间，却是一片平和。

与其说是受到袭击陷入昏迷，更像是安眠好梦。

她的头就这样搭在神明的膝盖之上，神明垂头，面庞被月光所遮掩。可即便如此，凌岳也能感觉出祂对莫珂是带着几分宠爱的。

“吾很喜欢勇敢的孩子。”

神明亲切地解释着，抬手示意昭南，将莫珂带走。

“告诉云谒……”神明顿了顿，轻笑一声。

下一刻，原本庄严的气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飓风般的凌冽与狂乱，“我期待着她的表现。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为她鼓掌喝彩的！”

话音落下，狂乱之意化为实质，狂风让视野中的一切破碎，而凌岳三人虽被裹挟其中，却并未受到伤害。

其余两人看不见“陌生人”，却比凌岳更加清晰感到了“世界”的变化。

呼啸声不绝于耳，像是某人的大笑，又像是无数人的喃喃低语，若仔细听，还能听到细若蚊蝇的嚎啕哭声。

大地在眼前撕裂，天空在眼前融化，世界全部陷入破碎，可碎片之间又重新连接，拼凑成全新的景象。

失重感忽然袭来，昭南将莫珂交给实力最为强劲的谢铭，而自己则护住了凌岳与苏茵茵。

待到一切平息之时，三人已然来到了全新的环境之中。

顾不得弄清楚这里是哪，检查过两人一切正常后，苏茵茵便查看起已经昏迷了不知多久的莫珂。

“怪了，她的灵力、脉象一切正常，与其说是昏迷，倒不如说……是睡着了。”苏茵茵的言语间难得带了几分不自信。

她的医术虽说无法与自家师尊相比，但在同辈分的底子中已经算是翘楚。再不济，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误诊。

像是为了打消她的不自信，又或者这也是“陌生人”早已计划好的，苏茵茵话刚说完，莫珂便悠然转醒。

醒来的莫珂，神色一片平静。

那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无事发生”的风平浪静，而是在知晓一切后，早已从歇斯底里中走出来的，接受一切的豁然开朗。

她环视了一圈周遭，虽然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但却并无任何担忧之意。

“凌岳，我要见……云谒。”

——

“凌岳他们也进秘境中了！”

昼金猝不及防地惊呼，打破了秘境入口处几人的沉默。

昼金捂着脑袋，斗篷下的皱起的眉头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我的识海被人撕开了一下……能这么做的只有那家伙。”

昼金口中的“那家伙”是谁不言而喻。

“莫珂也在里面。而且她……变得有些不同了。”昼金说话一向带着些许傲气，这次，却罕见地充满了不确定。

正在因为局面陷入僵硬，而有些烦躁的云谒听到他这么说，重重叹了口气，“看来‘陌生人’是真的打算直接踹门了……总之，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留守的继续留守，我们仨先进去吧。”

守白这边知道的东西其实仅限于最开始，“仙尊云谒”的部分，对于现状，知道得只会比云谒更少。

而这一点放在哪怕几乎一直与她一起行动的鹤渊身上也一样。

尤其是在“陌生人”相关的事情上，基本上每次出现，都只在云谒面前。就算全都同步给了其他几人，也难保云谒会在不自觉遗漏什么。

见云谒叹气连连地就往秘境入口走，守白到底还是叫住了她，“你想好下一步了？那个神真的可信吗？”

毕竟从“天道的存在就是防住神明”这点来看，那个“陌生人”兴许也不是那么可信。

“没想好。不可信。”云谒装也不装，两手一摊，神情摆烂，“可我们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