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阁前,青石板路被雾气浸得发亮。黑色迈巴赫碾过路面,车轮溅起细碎水珠,停在朱漆大门外。车门推开,身穿酒红色丝绒旗袍,裙摆扫过车辙,指尖夹着象牙烟嘴,烟丝燃出淡蓝火苗,鬓边别着一枚黑珍珠发夹,珠光映着眼底的凉薄,正是岩城赫赫有名的赌注爱好者--落嘏,以出手阔绰、眼光毒辣闻名。
“落嘏小姐。”护卫躬身,掌心托着令牌,“沉总在议事厅候着。”
落嘏抬眼,烟嘴抵唇,吐出口烟圈。她迈步进门,旗袍开衩处露出银灰色长靴,靴跟叩地,声响清脆,在雾气中荡开回音。
穿过回廊,草木沾露,水珠滴落在青瓦上。落嘏目光扫过廊下暗哨,指尖无意识摩挲烟嘴——无常阁的布防,比剧本里写的更严密。她此行有二事:邀沉砚赴宴,看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议事厅侧殿,库房门口。
林想蹲在地上,指尖扒着木箱边缘,目光扫过散落的零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刘海垂落,遮住眉眼,后背微微弓起,像株被霜压弯的草。灰枭立在她身后,长刀靠柱,刀柄撞得石柱闷响。
“少了一把□□。”灰枭的声音冷硬,脚尖踢向木箱,“你负责库房清点,除了你,谁能靠近?”
林想浑身一僵,指尖掐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她慢慢站起,低头垂手,肩膀缩成一团:“灰枭先生,我……我清点时是齐的,可能是……是护卫换班时出了岔子。”
“护卫换班有记录,你想栽赃?”灰枭上前一步,阴影罩住她。
林想指尖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落:“我没有,真的没有……”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动作笨拙,袖口蹭过脸颊,留下一道灰印。
廊下脚步声近,落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烟嘴夹在指间,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灰枭先生,对着一个小姑娘动怒,未免有失风度。”
灰枭转头,见是落嘏,眉头皱起:“落嘏小姐,这是无常阁内务,不便外人插手。”
“外人?”缠郗迈步进门,珍珠发夹晃出细碎光泽,“我是来送宴会请柬的,算半个主人。要是无常阁连个库房都管不好,传出去,怕是没人敢去我的宴会了。”她走到木箱旁,指尖拾起一枚弹壳,抛了抛,“□□,体积小,易藏匿,护卫换班时人多手杂,未必是这位小姑娘的错。”
林想抬眼,飞快看了缠郗一眼,又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落嘏小姐凭什么断定不是她?”灰枭按住刀柄,“她是唯一全程接触库房的人。”
“凭我赌了十年的直觉。”缠郗将弹壳丢回木箱,“小姑娘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稳,哪有胆子偷枪?倒是灰枭先生,一口咬定她,会不会是想找个替罪羊,掩盖护卫看管不力的事实?”
沉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落嘏小姐远道而来,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气?”
他迈步进门,黑大衣扫过地面,指尖转着黑玉扳指。目光落在缠郗身上,笑意不达眼底:“听说落嘏小姐还有一场重要宴会的邀请?”
“沉总倒是消息灵通。”缠郗从手袋里掏出份文件,正是烫金请柬
沉砚接过请柬,指尖划过烫金纹路:“岩山顶层宴会,能召集各方大佬,倒是本事。”他翻开邀请函,墨迹刚劲,“落嘏小姐怎么想起写这种题材?”
“赌呗。”落嘏靠在柱上,烟嘴点了点剧本,“最近岩城不太平,暗影堂和无常阁打得火热,我赌…”
“落嘏小姐是在影射无常阁?”
“不敢。”落嘏笑出声,烟圈飘向沉砚,“只是觉得,沉总手下能人辈出,不该因为一把枪就乱了阵脚。”
沉砚翻着邀请函,指尖停在某页。他抬眼,“宴会我会去,至于剩下的,我让人看看。”
“爽快。”落嘏站直身体,旗袍下摆扫过地面,“不过我有个条件——这场宴会,我要这位小姑娘跟着一起去。”她指了指林想,“我看她机灵,想让她帮我跑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