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随从名叫阿哲,从未见过缠郗如此失态。此刻他的喉结每三秒滚动一次,唇线紧绷成一条直线,余光死死盯着缠郗的背影,手指已经摸到了刀柄,只要她一声令下,便会立刻拔刀,哪怕对面有枪也绝不退缩。他不懂这位核心成员为何对眼前的男人如此特殊,但服从是他的天职。
右侧的随从阿武则更显沉稳,目光扫过墨河的手腕——那枚价值不菲的银色腕表,绝非普通军火商能佩戴,表盘边缘的细小刻痕像是某种特殊标记,这人的身份,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他的视线又落回缠郗发尾的银饰上,那是暗影堂缠郗的标识,可此刻那银饰的晃动频率,暴露了主人的心神不宁。
无常阁的三名手下同步做出反应。
阿雷踏前一步,挡在墨河身侧,宽厚的肩膀如铜墙铁壁般护住身后的人,掌心按在桌底的枪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贲张,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他能感觉到自家先生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与紧张,这种情绪从未在先生脸上出现过,让他愈发警惕。
阿风和阿远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的警惕清晰可见。两人悄悄向两侧移动,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形成半包围姿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暗影堂众人的手腕和腰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尤其是缠郗腰间的暗扣,那里通常是暗影堂核心成员□□针的地方。他们看得出来,先生对这个女人不同寻常,所以更要确保万无一失。
角落里的中间人缩着肩膀,手里的文件夹被攥得变了形,边角起了褶皱。他是道上有名的“牵线人”,代号“老鬼”,只负责搭桥抽成,从不参与交易双方的恩怨。此刻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颧骨滑落,滴在文件夹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划痕,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脚悄悄向后挪了半步,试图藏进木箱的阴影里,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化作空气消失。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交易场面,双方的气场剑拔弩张,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让他坐立难安。
缠郗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墨河,这笔交易,暗影堂不做了。”
“不做了?”墨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更多的却是委屈,“还是说,你不敢和我谈?”他抬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僵直的背影上,那眼神里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络络,我们好歹也算旧识,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太合适吧?”
“旧识”两个字像是针,刺得缠郗的后背微微发麻,一股陌生的情绪顺着脊椎往上爬,带着细微的痛感。
她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瞳仁微微收缩,像是被激怒的猫,浑身都竖起了尖刺:“我不是络络,还有我不认识你。”
她的目光直视墨河,试图从他眼中找到破绽,却在看到他眼底深处的情绪时,心头莫名一紧。那是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深情的眼神,像极了被主人误解的小狗,明明带着一身桀骜,此刻却软了下来,带着点无措的执拗。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心口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不畅。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少年的背影、池塘的凉意、掌心温热的触感,还有耳边细碎的笑声,却快得抓不住,像是风一吹就散的雾气。
发尾的骷髅头银饰随着她的转身轻轻晃动,“叮铃”声清脆,却打破不了此刻的僵持。
墨河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和刻意的疏离,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她在装,可这刻意的陌生,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他难受。
他的目光依旧紧锁着她,那眼神太沉,太深情,带着八年的执念和等待,几乎要将她融化。桀骜的棱角在这一刻柔和了许多,只剩下纯粹的执拗,像是在说“你就算装作不认识,我也不会放你走”。
“不认识?”墨河缓缓站起身,黑色西装的衣摆扫过金属桌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一步步向她走近,步伐缓慢却坚定,像是在逼近猎物的猎手,又像是在小心翼翼靠近珍宝的信徒。“十年前,梧桐巷的池塘边,你说能保平安。”他的声音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说你的辫子是特意编的,说这样跑起来不会影响跑步的速度。”
她的目光直视墨河,试图从他眼中找到破绽,却在看到他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时,心头莫名一紧。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心口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不畅。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少年的背影、池塘的凉意、掌心温热的触感,却快得抓不住,像是风一吹就散的雾气。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靴尖踢到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发尾的银饰碰撞着,“叮铃”声变得急促,像是在诉说她内心的慌乱。
“你在胡说什么,我从未去过梧桐巷,更不认识什么护身符。”
墨河停下脚步,距离她不过三步之遥。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挣扎,看到她刻意压抑的情绪,看到她耳垂上那颗熟悉的褐痣。他的目光软得一塌糊涂,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深情,像是在说“你怎么能忘了”。
“我没有胡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强行压了下去,维持着最后的桀骜,“那枚护身符,我还戴着。”他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小小的玉坠,玉坠已经被磨得光滑,透着温润的光泽。
“听不懂?”她猛地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暗影堂不做你的生意,你走吧。”
墨河看着她的侧脸,心脏像是被揉碎了一样疼。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碰我!”缠郗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后退着拉开距离,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暗扣,“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了!”
墨河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深情被一层失落覆盖,却依旧没有放弃。他看着她,像是在说“我不会伤害你”,那眼神柔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与他桀骜的外形形成鲜明的对比。
隔间外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鬼鲨和两边的随从都屏住了呼吸,手始终没有离开武器。老鬼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河缓缓收回手,重新坐回金属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掩饰情绪。
缠郗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愤怒、慌乱、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像是一团乱麻,缠绕着她的心脏。她知道自己不能答应,可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和执拗,看着那笔足以解暗影堂燃眉之急的资金,她又犹豫了。
发尾的骷髅头银饰依旧在轻轻晃动,“叮铃”声细碎,像是在诉说着八年的等待与重逢。雾气从仓库的缝隙里钻进来,笼罩着两人,像是在为这场跨越的重逢,增添了一抹朦胧的伤感。
墨河的目光始终紧锁着她,那眼神里的深情和执拗,像是一道枷锁,将她牢牢困住。